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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说]转贴-超级好看《一生挚爱》...

李国安得了旨,便一路小跑的来到钦安殿,秀女们还齐刷刷的站在那,一听脚步声,还以为是天子来了,个个屏气凝神,等着召唤,谁料只是个太监,心中都不免有些失望。
李国安是见过眷日琬的,因此径直来到她跟前,双手将她搀扶起来,恭恭敬敬的将她让到正中的明黄软椅上。秀女们像看西洋景儿似的纳闷的看着她们,眷日琬也觉得云山雾罩。
只见李国安双手打下马蹄袖,跪在地上,满脸堆笑的朗声说道:“奴才慈宁宫总管太监李国安,给新贵主儿娘娘道大喜。”
眷日琬就是一蒙,实没想到康熙一开始,就封她为贵妃,连忙虚扶一下李国安笑着说道:“有劳公公了”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银锭子,递与他,道:“今儿,手头上不方便,太过简薄了。”
李国安见了银子,喜不自胜,半推半就的收了,刚想说些奉承的话,却听得下面乱哄哄的,秀女们两个一对,三个一帮,跪在那交头接耳。眷日琬不用听,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话。
在得宠的主子前买好儿,是每个奴才的看家本领,更何况是能熬到总管太监的李国安。他一沉脸,扯着公鸭嗓子,便像那些秀女叫道:“给钟粹宫新贵主儿娘娘问安!”
众人都在心里暗骂:好个势力的阎狗,真真不要脸!但却也不得不口里喊着“问贵妃娘娘千岁金安”向眷日琬行礼。
眷日琬看着这些个或嫉妒,或挑衅,或忿恨的目光,微微一笑,从容的说道:“就要是自家姐妹了,这么见外做什么。” 别爱女佟国维紧叮咛,着凤袍眷日琬入皇宫
二月十二是宜嫁娶的黄道吉日,眷日琬也就在这一天入宫。
离着还有三天时,佟府上下便开始合家张罗,在哪儿接懿旨,在哪行国礼,在哪行家礼等等诸事,佟国维还特意请回了当年操办过孝康章皇后进宫事宜的老管家佟福。
终于到了十二日,只见府内各处帐舞蟠龙,秀垂鸾凤,焕金彩银,珠宝争辉。合府上下,皆是喜气洋洋,笑逐颜开。而眷日琬的闺房中,却是截然不同的又一番景象。
佟夫人拉着眷日琬的手,坐在床边上,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的嘱咐她一些家事人情。而佟国维则一个人在外间坐着,闷不出声。
“铛……铛……”自鸣钟瞧过了五下,懿旨说话间就要到了。眷日琬走到外间,跪在佟国维面前,含着泪说道:“阿玛可还有话要教与女儿。”
佟国维忙转过头去,偷偷抹了抹眼泪,说道:“佟佳一门两代鸾凤,说着体面,看着风光。但终是天威难测,骨肉分离,这份胆颤之心,思念之苦,实难于外人道。今儿一旦去了,只记住阿玛两句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参不透这点,就只能像你姑母一样,苦了自己。再就是‘不关己事莫开口’,尤其在宫中,嘴是惹祸的根源。”佟国维还欲再说,就听一个小厮,在门外回道:“懿旨到了”
三人皆是一颤,佟国维说道:“放炮,大开中门,接懿旨!”
他们来到院中,只见李国安双手捧着明黄色的懿旨,走在最前面,魏珠子与另一个太监紧随其后,手里分别捧着贵妃的册文,和吉服。自他们以后,还跟着十六排小太监,手里捧着如意,玛瑙之类的给佟国维夫妇的赏赐。
以眷日琬为首,佟府上下
百十来人,都静静的跪在院中。
只听李国安朗声念道:“镶黄旗内大臣佟国维之女佟佳氏出身高贵,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敬慎素著,自即日起晋封贵妃,主钟粹宫位。”
待佟府上下领旨谢恩后,李国安忙将眷日琬扶起来,赔着笑说道:“请贵主儿更衣成礼。”说着一招手,十几个宫女从太监手中,捧过朝服,簇拥着眷日琬去了侧室。
众人仍在院中跪等,约莫三炷香的功夫,眷日琬方扶着魏珠子缓缓走了过来。她头戴熏貂朱纬朝冠,上顶两层金凤,珍珠、宝石、珊瑚装饰其中。耳着金龙携珠坠,身穿明黄色主身,石青色袖朝袍,肩上另有石青色披领,分别袖着金龙、行龙、正龙以及八宝平水等图案。一百零八颗密珀朝珠挂与胸前,脚蹬明黄色的凤纹花盆底鞋。
眷日琬刚欲叫家人起身,李国安躬身启道:“辰时三刻已到,请娘娘銮驾进宫。”
一听此话,佟国维夫妇忙抬头看着眷日琬,想哭又不敢哭,眷日琬也勉强堆笑,再四叮咛道:“好生自养,不需挂念”说完不敢再看父母一眼,扶了替下魏珠子的李国安,向那顶金顶金黄秀凤仪舆走去。
待一切就绪,就听李国安喊道:“吉时到,贵妃娘娘起鸾进宫”话音一落,礼乐历时响起。
佟府外的一条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官兵们艰难的维持着秩序。
乐响不久,就见四吾仗,四立瓜,四卧瓜,两赤、黑素旗,两金黄色凤旗,两赤、黑凤旗,两金黄、赤、黑三色素扇,两赤、黑鸾凤扇,两赤、黑瑞草伞,两明黄、赤、黑三色花伞。两金节,两拂,一金香炉、一香盒、一盥盘、一舆盂,两金瓶二,一七凤明黄曲柄盖依次从佟府中门鱼贯而出,最后才是眷日琬的仪舆。
平民家的老百姓哪见过这般阵势,都忙不迭的跪倒在地,齐声山呼:“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銮驾离开这条街,看热闹的人们也纷纷散去,它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唯有一个人仍呆呆的立在街边,傻傻的望着那早已没了踪影的仪舆,口中喃喃自语道:“一生一代一佳人,自此独自销魂。相思相望难相守,天为谁春!”孝庄笑语饰喜庆,琬琬杯茶释前嫌

眷日琬的銮驾一路来到了皇城跟下,因为她并不是原配皇后,所以没有资格自大清门进,只得绕到旁边的西华门进去。而仪仗等也在此处撤了,八人抬的仪舆,换做了四人抬。
约莫又行了半炷香的时间,轿方听了。李国安在外面说道:“贵主儿,到地儿了。”
听得里面“嗯”了一声,魏珠子方敢将轿帘缓缓的掀起,李国安扶眷日琬下轿。眷日琬扶着李国安穿过慈宁宫花园,来到慈宁门前,慈宁宫副总管太监明自忠早立在那儿等了,一见他们来了,忙笑着行了礼,迎上来,说道:“总算把贵主儿盼来了。太皇太后,皇太后,主子娘娘一早儿就在里面等您了,连主子爷都巴巴的派人来问了好几趟了。”说着偷笑的看了眷日琬一眼,倒把眷日琬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旁边的魏珠子忙解围的说道:“明公公,是没见着,看热闹的人海了去了,哪就能走快了呢?”
众人说着些喜庆买好儿的话,一路簇拥着眷日琬来到正殿的回廊下,早有人向里回她到了,此刻只见门口一太监正容,喊道:“宣钟粹宫贵妃佟佳氏。”
眷日琬整了整衣服,端庄的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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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庄静静的看着眷日琬行完三跪九叩的国礼,及二跪六叩的家礼,指了指赫舍里氏下手的座,待她坐稳后,又细细打量了一番,方笑着说道:“我这一代,想必你也听说过,就属我姐姐海兰珠的模样是个尖儿。”说着看了看旁边的孝惠章皇后,继续说道:“你们皇额娘这代,说起来,你们许是不信,是废皇后静妃的模样最俊。”苏麻喇姑和皇太后并几个见过静妃的老内侍都表示赞许的点了点头。还没等孝庄往下说,赫舍里氏便笑着接话到:“至于我们姐妹中,臣妾品度着,再没比琬妹妹生的更好的了。”
孝庄笑道:“可不是呢,看得我都舍不得给玄烨了。”
听了这番夸奖,眷日琬却也没有丝毫的小女儿态,大方的一笑,说道:“那敢情好!从今儿起,我就像额涅一样跟着您了。”
孝庄太皇太后,笑对众人说道:“这孩子倒心实。苏麻喇姑这个烧胡的卷子和我这老太婆混也就够了,你这水葱儿般的人品,还是皇后一起伺候我孙子吧。”说的众人都不禁一乐。
大家又说笑了一会儿,孝庄太皇太后方说道:“去吧,往后有的是日子,有话再说吧。”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眷日琬一眼。眷日琬心领神会的行礼退了出去。她知道孝庄必自还有一番道理或者说是告诫要与她讲,只是今天,该说的能说的也只有那些应景儿的喜庆话而已。
终于来到了钟粹宫,这个眷日琬一住就将是二十年的地方。
魏珠子扶她在正殿明黄软椅上坐了,躬身说道:“贵主儿,钟粹宫的三位贵人,五位答应携了宫女太监 一流信息监控拦截系统(IMB System) 惠嫔见她这般,虽称不上感激,但却佩服敢于坦率的胆量,也笑着一饮而尽。
众人包括宜嫔在内也不得不暗暗竖大拇指,心下有些明白为何康熙会对她钟情。论真爱伟帝王也是平凡人,花烛夜眷日琬退去女儿身

眷日琬送走了问安的众人,又跪接了孝庄太皇太后,皇太后,及康熙的种种赏赐,刚想歪在卧榻上,休息一下,就见梁九宫走了进来,利索的问了安后,笑着说道:“主子爷让我给您带句话——今儿前朝事忙,恐得到戌时以后才得闲,他担心您折腾了这大半天也乏了,让您不要拘礼,脱了吉服,在床上歇着就得。”
眷日琬一听心里可谓五味杂陈,他的体贴细心让她觉得温暖,但今儿怎么也算是新婚,在她的时代,再苦的的工人结婚都有婚假,可他这堂堂天子倒好……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好笑,他的认真和勤政,他的不因私费公,不也正是自己爱他的原因吗。
自昨儿起,快一天一宿,也折腾的眷日琬累透了。宫女替她卸去所有的行头,只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单衣,散着头发,就躺在了床上,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眷日琬迷迷糊糊的觉得一个冰冰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游移。她睁开朦胧的睡眼,只见康熙正微笑着坐在床边,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
眷日琬仍带了些睡意问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康熙满眼爱意的看着她,温柔的说道:“不舍得”
眷日琬甜甜的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康熙“阿嚏”一声,扭脸打了个喷嚏。眷日琬一皱眉,看着一身单薄的康熙,心疼的责怪到:“刚进屋,手还是冰的,就把外衣给脱了。在怎么说,也还是冬天。”说着就把康熙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被子内。
康熙别有用意的笑看着她,说道:“可朕却只看到了如许春色”说着一双手已在被子里,不老实的伸进了眷日琬的单衣内。眷日琬身子一颤,条件反射似的坐了起来,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我饿了”
听她这么一说,康熙不禁扑哧一笑,他前倾身子,嘴贴着眷日琬的耳朵,小声说道:“再怎么找借口,今儿也是赖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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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日琬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忙推开康熙,下了床,来到一个檀木立柜前,拿点心。
康熙顺手从衣架上将自己的貂戎外套取了下来,披在眷日琬身上,一副记不起来的样子,说道:“唉,刚才谁说‘也还是冬天’来着”
眷日琬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却也不去理他,拿了点心坐在圆桌旁,自顾自的吃起来,半晌方满意用手抹了抹嘴。康熙坐在一旁宠溺的看着她,说道:“可饱了?”
眷日琬警惕的看着他,一副你要干什么的样子。康熙笑了笑,张开双臂,说道:“过来”
眷日琬调皮的一吐舌头,说道:“干嘛要听你的?”说着站起身来,就想走,却被康熙一把拉进了怀里,刚要睁着起来,一股暖暖的气儿随着康熙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一起传道了自己耳朵里:“朕只想先这样静静的抱你一会儿,不过你若在动下去,可就难说了。”
眷日琬一听,马上老老实实的倚在他怀中,不敢再动。
康熙收起了刚才一脸的玩笑,紧紧的抱着眷日琬,动情的说道:“终于,终于又把你抱在怀里,纵使天塌地陷,朕也拒不,拒不,拒不会再放手。朕本以为作为帝王,朕可以就这样一辈子微笑着面对孤独,但直到朕的生命里有了你,直达有了你又险些失去你,那每个被心痛折磨的辗转难眠的夜晚,都让朕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我与阿玛一样都不过只是一个渴望爱与被爱的平凡人,一个想与自己挚爱的女人简简单单的厮守一生的平凡人。”
眷日琬听到这儿,已是泪如雨下,她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一根红绳,上面串着一大一小的两枚白金的戒指,大的上刻着‘琬’,小的上刻着‘烨’。她拿起那枚大的戒指,郑重的套在了康熙右手的无名指上,认真的说道:“我佟佳氏眷日琬愿嫁于爱新觉罗玄烨。无论前路如何,不离不弃;无论离别相聚,永不后悔。”
康熙看着那张因泪水的洗刷而更加醉人的笑脸,轻轻的将那枚小戒指也套在眷日琬的无名指上,深情的说道:“我爱新觉罗玄烨愿娶佟佳氏眷日琬为妻。沧海桑田,海枯石烂,生死相随。”
“那我岂不是生生世世都摆脱不了你”眷日琬笑得更加灿烂,泪水也更加肆意
康熙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滴,温柔的说道:“是甜的”说着起身抱着眷日琬向卧榻走去。
眷日琬被轻轻放在床上,她看着用一种欣赏的眼光打量着自己身体的康熙,戏虐的说道:“想干什么,淫 棍”这是眷日琬在第一次被康熙强吻时对他的称呼,现在叫起来,种种回忆又不禁浮现。
康熙坏坏的一笑,说道:“做 淫 棍该做的事儿”说着整个身子压了过来。不愧是女人堆里的老手,等眷日琬再反应过来,以赤裸裸的被他抱着,眷日琬听着他渐粗的呼吸,娇声说道:“我害怕”
康熙嘴摩挲着眷日琬的耳朵,说道:“怕什么?”眷日琬害羞的说道:“怕疼”
康熙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只一下就过去了,朕会很小心的。”说着翻身压在了眷日琬身上,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颈上,胸前……
一阵刺痛过后,又一个女孩完成了她向女人的蜕变情浓浓良晨双缠绵,思悠悠白日送离人

许是下午睡得多走了困,眷日琬天还没亮,就醒了。身旁的康熙还在熟睡,她的侧脸贴着的前胸,正有节奏的一起一浮。眷日琬静静的注视着那张英俊的睡脸,纤细的手指在他的额头,鼻子,嘴唇上轻轻的滑动着,曾无数次的想象过早上一觉醒来,看到心爱的人就在身边会是什么感觉,原来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幸福。
眷日琬透过垂着的黄纱幔,隐约看见梁九宫正在雕花的楠木月牙门外,焦急的度着步子。她轻轻的拿开康熙搂着自己的手臂,小心的下了床,穿上那件红色的单衣,蹑手蹑脚的向外间走去。
康熙自小就寅正起床,从梁九宫开始伺候他,就从没让人叫起过,一到点就自然而然的醒了,而今早已过了点,里面却仍没有动静,冒然进去,他自是没这个胆;不叫吧,耽误了正事,他更吃罪不起。正为难着,却看见眷日琬走了出来,忙像见了救命稻草一样,上前行了礼,悄声说道:“寅时二刻了,主子爷该起身了。迟了,恐误了上朝的时辰”
眷日琬一皱眉,说道:“这么早!”但看了看梁九宫那副无可奈何又势在必行的表情,只得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捧着朝服,外面伺候着吧。”说完转身进了里间。
她坐在床边上,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康熙身上,拿了一溜头发去扫康熙的鼻子,随着‘阿嚏’的一声,康熙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看到一张娇花笑颜,刚想抬身吻她,却发觉她竟只穿了一身单衣,责备道:“你就打扮的这么伶伶俐俐在这儿坐着。多早晚,冻你一次,你就改了。瞧这手凉的,还不快进被来渥渥。”说着掀起被子让眷日琬进来,又将她那边的被角掖好,方重又躺好,将她搂在怀里,用自己热热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她。
待眷日琬的身体开始转暖,康熙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弄得眷日琬直痒得娇笑连连。康熙猛然一翻身压在她身上,炙热的嘴唇在她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一个个记号。眷日琬娇喘嘘嘘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他们都在幔外看着呢”
康熙喘着粗气说道:“管他的呢!”说着一只手开始解眷日琬上衣的扣子。眷日琬竭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说道:“寅时二刻了”
康熙一听这才停了手,在她的唇上印下深深一吻后,翻身下了床。见眷日琬也要跟着起来,忙上前阻止,说道:“天儿还早,你再眯一会吧,下了朝后,朕要带你出宫送个人。”
康熙上朝,眷日琬去给太皇太后,皇太后及皇后问安,暂不细说。诸事毕,二人只带了梁九宫和魏珠子做了辆马车由神武门出宫去了。
两人坐在马车内,眷日琬倚在康熙的肩膀上,有一搭无一搭的问道:“咱们这是去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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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摩挲着眷日琬的手说道:“曹寅”
眷日琬一听就是一惊,直起身子,疑惑的问道:“您放了他外任?”
“嗯”康熙点了点头,“袭他父亲的职——江宁织造”
“为什么”
康熙重又将眷日琬拉到自己的怀中,意味深长的说道:“朕也是不得以。一来赋出天下,而江南十其九。陆游说得好‘苏湖熟,天下足’这要命的地界儿,不能没有朕的心腹。二来他也该是出去历练历练的时候了,以他的出身,若没有响当当的政绩,朕再有心提拔他,也难。况且嬷嬷的身子日差了,朕私下里问太医,他们也说恐再经不起京城这严寒酷暑的折腾,南边儿的天气毕竟温和些,她也能好好调息调息。”
康熙说的很平静,表情也很平静,若不是与他心意相通的人,是绝读不到他眼底那末离别的悲伤与不舍。
眷日琬将自己的小手与康熙的大手十指相扣,两人无名指上戒指紧紧的靠在了一起,‘烨’字与‘琬’字在阳光下闪着光芒。眷日琬轻轻的在他的脸上印下一吻,深情的说道:“还有我陪着你”
康熙紧紧了那只搂着眷日琬的手,幸福的说道:“对,还有你”
朝阳门外的驿道旁,有两个送别的人比康熙他们来得还早,那就是施世纶和纳兰性德。
曹寅的行装甚是简单,只顾了两辆马车,一辆载行李,一辆与自己和母亲做。
只见施世纶无奈的一笑说道:“兄弟我刚回来,你却要去了。本想再像从前那样,把盏言欢,却不能够了。”说着强打起精神,拍了拍曹寅的肩膀,“‘此地以为别,鹏程万里征’我们各自珍重”
曹寅也将手搭在施世纶的肩上,感动的点了点头。
纳兰性德也刚想说几句话,却看见一辆马车从远处飞奔而来。曹寅和孙嬷嬷眼前都是一亮。
车停稳后,梁九宫掀起帘子,魏珠子从后面拿来踩的长凳,康熙先扶着魏珠子下了车,又转身把眷日琬抱了下来。
纳兰性德和眷日琬都没想到会在今天见到彼此,两人都是一愣。只见眷日琬梳着汉族妇女的如意髻,上面并排对称着各插了三支发簪,单留了一小绺头发垂与胸前,穿着桃红散花小袄,葱绿的洋折银鼠裙,外面罩着大红羽纱披风,少了一丝少女的青涩,多了一分女人风韵。
看着这一身少妇的打扮,纳兰性德痛苦并真切的意识到——她已是别人的女人
替康熙琬琬临别一拜,为琬琬纳兰弃文从武
曹寅等众人忙跪地行礼,口中说道:“问主子圣安,贵主儿金安”
康熙笑着说道:“宫外就不要拒这么多礼了”说着上前双手亲搀起了曹寅的母亲孙嬷嬷。
孙嬷嬷握着康熙的手,满是慈爱的上下打量,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哥儿,这么大冷的天儿,怎么亲来了?有这份心,嬷嬷也就知足了。”
康熙看着眼前的孙嬷嬷脸上身上的肉全瘦干了,与从前在宫中时简直是判若两人,心里不禁一酸,遂说道:“想当初嬷嬷当朕儿子一般的教养疼爱,怎奈皇家规矩大,大了大了,您跟前却也未得孝顺一天。如今要去了,哪有不来送得理儿?”
孙嬷嬷听了,眼泪向段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要去哪儿,我原是不在乎的。但瞧我这光景,也就是一两年的事儿了,只怕今儿一别,就再也见不着了。”说着趴在康熙的肩膀上好好大哭。
康熙见她这般不觉万箭穿心,但恐孙嬷嬷见他伤心更添心酸,因而强笑着开导劝解了她一番。
眷日琬一直在旁边静静的瞧着,对于这位孙嬷嬷在康熙心中的份量已有了数。她走到康熙身边,笑着说道:“嬷嬷保重身子啊”说着便将自己的手帕递与了她。
自他们下车到现在,孙嬷嬷一心都在康熙身上,此刻方才开始细细打量眷日琬,真是娇花软玉一般,因问道:“这就是新贵主儿吧。我瞧这形容身段,怎么就和当年的慈和皇太后一个稿子”说着又留下了泪。
曹寅怕他母亲再说下去,招康熙伤心,遂接口到:“我昨儿不与母亲说过了吗,新贵主儿就是孝康章皇后的亲侄女”边说边向她悄悄递眼色。
孙嬷嬷看罢,忙止了悲,笑着说道:“正是呢,可见我老糊涂了。”便不再说话,只是不眨眼的盯着康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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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也不忘借机提拔一下自己的好哥们儿,指着施世纶说道:“主子,这就是上次奴才跟您提过的在酒馆碰上的,施琅的儿子施世纶。”
施世纶见曹寅向天子引荐他,马上又要跪地行礼,康熙一摆手,道:“罢了”这才又直起了身子。
康熙与眷日琬都不由自主的打量起眼前这个人来:窸窸窣窣的黄发辫子,一对金鱼眼,扁扁的鼻子,鼻孔冲天,厚唇大嘴,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少长了点什么。
眷日琬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说道:“你这名起得不好。若叫‘不全’,方对了货,应了景儿。”
众人一听都忍不住偷乐。康熙心里也觉得这名字配他这幅长相再恰当不过了,但害怕他面儿上过不去,却笑着责备到:“不许胡说”
谁料施世纶不但毫无尴尬之色,反而一打马蹄袖,跪倒在地,喜滋滋的说道:“施不全谢贵主儿赐名”
这一来到弄得眷日琬没了主意,哭笑不得的看着康熙。康熙见施世纶如此诙谐豁达,没有一般文人那种‘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迂腐穷酸样儿,心下很是高兴,笑着说道:“这也是你与你贵主儿的缘法,即这么着,以后你就叫施不全吧。”
康熙看了看日头,已到了头顶,知道不能再耽搁了,走到曹寅面前,见他已红了眼圈,说话就要哭出来,再他胸前一捶,强笑着到:“怎么倒婆婆妈妈起来,‘丈夫非无泪,不散离别间’。你小子好好干,别跟朕丢脸。”说着竟抱住了曹寅,这是满人至亲兄弟见才会行的最传统的告别礼。曹寅先是一愣,而后也感动的抱住了他。
纳兰性德静静的看着康熙,目光悲凉中又充满了羡慕:锦绣的江山,挚爱的娇妻,慈祥的长辈,换命的兄弟,忠心的臣子——他拥有了几乎所有男人梦想得到的一切。而自己却仍是赤条条来去无人牵挂。
眼见马上要分离,孙嬷嬷又忍不住拉着康熙的手嘱咐了好些话,翻来覆去也无非是‘莫太操劳,身子要紧。冷了记得添衣服’之类的话,但康熙却认真的听着,一一的应下。
曹寅知道康熙事忙,若再让母亲说下去,可就一发没了时候,遂说道:“主子不能在宫外久待,咱们去了,也好让主子回去”
说着上前扶了孙嬷嬷,就要向马车的方向走,娘俩儿刚转身,就听眷日琬喊了一声:“嬷嬷”
孙嬷嬷赶忙扭过身去,却看见眷日琬向她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汉人家媳妇与婆婆施的礼,口中说道:“谢谢嬷嬷。多多保重”
孙嬷嬷见状,当下惊慌失措,一时也不知是该扶她,还是该还礼。
康熙知道眷日琬这是在替自己行礼,满意的向她笑着点了点头,又对孙嬷嬷说道:“嬷嬷只管受着,这原是应当的。”
孙嬷嬷含着泪,感动的看了二人一眼,还是在曹寅的搀扶下,一步一回头上了马车,离开了。
康熙与眷日琬也正要登车回宫,纳兰性德却突然跪在地上,说道:“主子恩典,能否让臣去补曹寅的缺”
眷日琬一听,纳兰是金科的探花,居然要到宫中当侍卫,显然又是为了她,连忙在一旁悄悄的拽了拽康熙的衣服,示意让他不要答应。康熙却像没看见一样,笑着说道:“起来吧,朕准了。从明儿起,就进宫当差吧”说着看了梁九宫一眼。梁九宫赶忙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与纳兰性德。
康熙转头看着眷日琬,温柔的说道:“你先上车,朕有些话要与容若谈”说着将眷日琬抱上了车。
纳兰性德跟在康熙身后,两人来到了驿道旁的树林里。
康熙真诚的说道:“谢谢你,告诉了琬琬真相。让她又回到了朕的身边。”
纳兰性德无奈的一笑:“面对真爱,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没有那么伟大,只是别无选择而已——她的心没有一刻离开过您。”
康熙拍了拍纳兰性德的胳膊,赞许的说道:“朕欣赏你的坦诚”
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良久,纳兰性德突然艰难的说道:“请您告诉琬……贵主儿,我要成亲了。”
“嗷?”康熙惊讶的看着纳兰性德,他认识的纳兰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若说他就此一辈子孤家寡人,他信;但若说他娶一个他不爱的人……
纳兰性德仿佛猜透了康熙的心事,凄凉的苦笑到:“我为她所做的一切已成为她莫大的负担。放手是对她最后的爱”
施世纶,后经康熙赐名施不全。历经康雍乾三朝,有名的廉吏。斗雀牌喜气洋洋,见故人心惊胆颤
果不出纳兰性德所料,眷日琬知道了他要成亲的消息,喜不自胜,还悄悄的将一对康熙赏她的朝鲜国进贡来的万年茶色琥珀镯子交与惠嫔让她转送给新人。只是她若知道了这位新人卢兴祖之女卢氏,就是那个长相与她酷似的宫女,又会不会还这般高兴呢。
一转眼,眷日琬已在宫中带了六个月,皇后赫舍里氏身为后宫之主——皇亲宗室,赏罚安排没有一样不要她去操心,并无闲暇;钮钴禄氏则生性孤僻淡薄,不喜多于别人接触;虽有荣,宜,惠三嫔,偏右素日不大甚和;至于其他的贵人答应,则身份太过悬殊,见了她要么唯唯诺诺,要么溜须拍马,更是无趣;而康熙则是个难得的勤政皇帝,经常在前朝一待就是几天,吃住都在保和殿,虽是夫妻,却也不经常见面。因此眷日琬除了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身边承欢,替康熙尽孝,大部分时间则是独自一人在钟粹宫看书,除了思念康熙以外,倒也清净自在。
一日,孝庄太皇太后因康熙特从科尔沁给她新找来的御厨,做的莜面和香橙羊肉即地道又好克化,就多吃了些,不敢歇晌儿,怕积了食,睡出病来,知道孝惠章皇后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有睡中觉的习惯,便只叫了赫舍里氏,钮钴禄氏和眷日琬三个孙媳妇与自己玩雀牌(麻将),娘门儿间说笑说笑,好将困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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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舍里氏与孝庄对面坐着,钮钴禄氏与眷日琬分别坐在孝庄左右下手,苏麻喇姑则站在孝庄身后,看她需要什么牌暗与三人递眼色。偏巧眷日琬是个半调子,对雀牌刚上手,一知半解,总是会错了苏麻喇姑的意,几圈下来竟都是自己赢,眼见孝庄碗里的金瓜子就要见底,急得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值在桌下踢眷日琬的脚。
谁料孝庄今儿虽输了,却反比平时高兴,笑着说道:“这方是一家娘门儿玩牌,有输有赢才有意思。”说着看了看身后的苏麻喇姑,又笑道:“你们平日里与这老货挤眼睛弄眉毛得搞怪,当我不知道啊。总算来了个琬琬,心实,你们可别给我拐带坏了。”接着嘴向桌子下孥了胬,弄得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都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孝庄正欲再说,却借着阳光看到康熙正向抱厦走来,眷日琬,赫舍里氏,钮钴禄氏眼前都是一亮。
只见康熙并不进来,立在廊下,向当值的宫女询问道:“太皇太后歇中晌可起来了?”
未等宫女回话,就听孝庄朗声说道:“进来吧,我正与你媳妇儿们斗雀牌呢!”
康熙听了,由宫女掀起象牙垂帘,便迈步进去了。
钮钴禄氏和眷日琬连忙迎了过去,蹲安行礼,皇后赫舍里氏则缓缓站了起来,苏麻喇姑仍与孝庄身后站着。
康熙满脸笑容,与孝庄打千儿请安,又命二人起来,笑着说道:“大中午的,你们却都赖在这儿,扰的皇玛嬷连中觉都歇不成。”
说着分别看了三人一眼,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了眷日琬身上。
没等别人开口,苏麻喇姑却先说道:“小主子这话可是没良心,听得老奴都替娘娘们抱屈。您平日事忙,多亏了娘娘们在太皇太后面前凑趣逗乐。一个个可怜见儿得,日盼夜也盼,终于巴巴的盼着见着您一面了,您倒好,一句暖和话没有,却先来派她们的不是。”
眷日琬听了,笑着说道:“额涅说得我们都成望夫石了,又不是香饽饽,哪就日盼夜盼了。”说着瞟了康熙一眼。引得大家直笑个不住,康熙真想在她腰里轻拧一把,无奈离得远,人又多,也只得看着她笑。
康熙见孝庄兴致好,遂坐在赫舍里刚才的位儿上,笑道:“今儿前边事儿完得早,和她们一起陪您打会子雀牌吧”
眷日琬本就不喜打雀牌,此刻多了一个人,也乐得退出,遂站在孝庄身后,弯着身子,笑说道:“我给皇玛嬷看牌,别叫他混了您去。”
孝庄拍了拍眷日琬的手,笑着说道:“正是呢,我也好借借你的运气。”
众人说着,便洗牌掷骰子,开始起牌。说来也巧,只要眷日琬一帮孝庄出牌,康熙准和。一来二去,孝庄都觉得不对劲了,遂指着康熙,对眷日琬笑说道:“你快过去了吧,再这样下去,我的棺材本都得输给玄烨了”说得众人都乐了,眷日琬笑看着康熙,见他冲自己点了点头,遂走了过去。
苏麻喇姑也在旁边凑趣道:“刚才老主子还说琬贵主儿心事,我看这里面就属您心最实,他们年轻夫妻间,如糖似蜜,哪有不一条心的?”
建宁本也想请康熙,但考虑到他素来勤政,这类的事从来都是能推就推,也就没提,此刻听到他这般说,自是喜不自胜,笑着说道:“求之不得”
而这里面唯有孝庄与眷日琬知道,康熙觉不单纯是凑热闹这么简单,吴应雄才是他此去的真正目的。皇姑品琬琬,康熙护佳人

建宁走后,众人也就散去了,康熙则又回了保和殿,不必细说。
且说建宁公主府,知道不但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贵主儿要来,连皇上也要亲来,这份天大的体面,与建宁来讲,则是恩荣犹在的定心丸,而与吴应熊来讲则多少有点粉饰太平,掩耳盗铃的味道。
合府上下都是通宵未眠,先是怕水榭上的戏台子扎得不结实,重又加固了一遍,后又怕花厅人多了生热,当晚就从地窖里多抬出了五大框的冰,每三个时辰命人换一次。建宁心最细,恐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扰了太皇太后她们看戏的兴致,又令家人逐个树的捕了。
直忙到寅时,方一切准备停当。只见公主府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并内塞门,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墙上则是一色的大红灯笼,好不气派。
渐渐的就有人来了。先是有些体面的诰命到来,紧接着就是几家亲王、郡王的福晋,然后是顺治唯一在世的女儿和硕恭悫长公主。众人看了看这阵势,再加上来了半日却不见人来招呼,就知道必是上边要来人,便索性也不着急,几个平日熟惯些的聚在一处,家长里短的说些悄悄话。
过了半晌,方见建宁与孝庄太皇太后的亲生女儿固伦端献长公主一人一边扶着七皇姑奶奶(努尔哈赤的第七女,其母为努尔哈赤庶妃伊尔根觉罗氏)向会客厅这边走来。
一见她们来了,众人忙俯身行礼,除几个有头脸上前陪着说话以外,其余的皆在两旁垂首侍立。
建宁命人拿来戏单,自己亲捧着笑说道:“七姑和七姐看看,可还有什么喜欢的没在上面,我好叫他们赶着补上”
两人瞧了瞧,只见是:《满床笏》《还魂》《沉香救母》《半空中等闲看千魔百障》《刘二当衣》《海瑞罢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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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格格想了想说道:“倒都是些插科打诨的热闹戏,只是这《半空中等闲看千魔百障》讲的是文天祥死不降元,怕是犯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忌讳。”

正说着,只见几个嬷嬷匆匆的跑过来,慌里慌张的说道:“来了,来了”
众人听了,忙都静了下来,整了整衣服,来到仪门外跪接。只见五大顶明黄色仪舆,缓缓进了中门,待轿停稳,仪仗退去后,方由各自奴才扶着自家主子下了轿。赫舍里氏并苏麻喇姑搀了孝庄太皇太后,钮钴禄氏与眷日琬搀了皇太后向这边走来。
孝庄老远就看到了老七格格,口里喊着:“我的老姑奶奶”,来到进前双手将她搀起来。笑着说道:“老没见了,气色越发好了”
老七格格也笑道:“托太皇太后的福吧。别的倒罢,只记挂着您和皇上。”说着就见赫,钮,眷三人走上前来,向她请安问好。
老七格格打量了一会眷日琬,笑着对孝庄说道:“皇后与贵妃我都是见过的,这孩子是谁,竟有些眼生。”
没等孝庄说话,赫舍里便笑道:“七姑奶奶先别问,只说比我们如何?”
老七格格听了忙又眯着眼,仔细看了一番,方笑着说道:“是个可怜见儿的孩子,我看比你们俊些。”
固伦端献长公主因是孝庄的亲生女儿经常进宫的缘故,与她们都很熟惯,便笑着插嘴道:“她是新封的贵妃,皇上爱得和什么似的。”
老七格格听罢,遂携了眷日琬的手,笑着与孝庄说道:“这要是在小户人家,说姑奶奶不认识侄儿孙媳妇,没得叫人笑话。”
众人说笑着来到了花厅。孝庄,老七格格并皇太后坐在上手,旁边还有一把雕花蟠龙椅空着,只等康熙来。右手边依次是固伦端献长公主、建宁、和硕恭悫长公主,左手边则是赫舍里氏,钮钴禄氏和眷日琬。
见众人各归各座,建宁方捧了戏单与大家点戏,一时来到赫,钮,眷三人进前,三人都起身谦让了一番,方各自点了一出。
现代人哪有几个对京剧感兴趣的,但见别人都兴致勃勃,眷日琬也少不得耐了性子去听,心下却想着康熙怎么还不来。
一时到了她点的戏《海瑞罢官》,只听台上唱到:
那徐阶纵子弟侵夺田产,百姓苦无生计度日艰难。纵然是他待我恩德不浅,事到此,怎能够因个人的恩怨忘却了百姓饥寒社稷江山,守封疆抚黎庶秉公断案,顾私恩忘国法怎叫清官。
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说道:“好一个‘顾私恩忘国法怎叫清官’,这戏词有味儿!谁点的?敢明儿,三十乾清宫赐宴的时候,朕也要带着百官听听这出戏。”
众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戏,竟都没发现康熙来了,连忙起身向他行礼,一时戏台也停了戏,戏子们穿着戏服就着戏台就跪地行礼。康熙笑着让她们免礼,刚想入座,就见固伦端献长公主笑孜孜的说道:“皇上刚不是问谁点的这出戏吗?”
康熙也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料到她竟会当个正事拿出来说,便笑着向她点了点头,众人却知道她必是要拿此来取笑,因而都抿着嘴偷乐。
却见固伦端献长公主推了眷日琬一把,笑道:“有人知道您要来,特点的!”
康熙见眷日琬红了脸,不说话,遂笑着解围道:“赶巧罢了,七姑何苦拿她打趣。”
这固伦端献长公主哪肯就此罢休,笑向老七格格道:“七姑看到了吧,我可没混说——护得紧呢!”
众人听了都是一乐,孝庄亦笑指着她道:“七丫头也太不厚道了!”
大家说笑了一会,方又重新开始听戏。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只见一个小太监躬身来到康熙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康熙便跟着他悄悄出了花厅。
众人都在看戏并未察觉,唯有赫,钮,眷注意到了,三人不禁交换了一下诧异的眼神。
又过了一会,那个小太监又进了花厅,悄悄移到眷日琬身边,低声说道:“主子爷让贵主儿去一下。”斗棋艺琬琬战额驸,谈笑语康熙戏世子
眷日琬跟着小太监出了花厅,过了两条穿廊,便来到了后花园。她老远就看到康熙正背着身子站在一片树荫下,遂对小太监说道:“行了,你去吧”
康熙此刻则在出神的想心事:王吉安(王辅臣之子)怎么会和吴应熊聚在一起,难道王辅臣已与吴三桂达成了什么默契,不可能啊,若真有的话,两边的探子早应有密折上了。
正在这时,一双柔软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一股甜丝丝的独特却又十分熟悉的幽香,从袖中散发出来。康熙了然的一笑,拿开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笑着说道:“刚朕还在心里夸你,几日不见规矩多了。可瞧瞧,才离了人,就现了原型”
眷日琬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从康熙的龙袍内,掏出一块怀表,看着怀表认真的说道:“十一天又四小时……十九分”
康熙先是一愣,后方醒过神来,知道这是两个人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只是笑道:“算的不对”便拥着眷日琬向前走。
眷日琬虽然疑惑,却也不愿去问,因为此刻的拥有才是最重要的,便靠在他的臂弯里,任他带着自己走。
一时两人来到了一座垂花门前,图海与狼覃早已等在那里。他们却没料到康熙会带个娘娘在身边,心中都暗暗叫苦:又多了一份小心。
礼罢,图海指了指眼前那条幽暗阴湿,苔藓斑驳的通道说道:“主子,过了这儿,对面就是额驸府”
四人走了进去,康熙与眷日琬在前,图海与狼覃一左一右按剑紧随其后,简直像架着二人走。眷日琬也觉得这通道透着古怪,若万一从两边的竹林窜出人来,绝对是防不慎防。但见旁边的康熙却是一副悠闲自若的样子,心下才稍稍安了些。
出了月洞门,顿觉霍然开朗,黄花满地,杨柳横坡,众人顺着细石砌花甬道走了几步,就见不远处的假山上有一亭子,匾额上写着‘喜雨’二字。吴应熊正和王吉安在里面下棋。

王吉安斜眼看到康熙走来,握着棋子的手就是一哆嗦,刚捡起的棋子又掉入棋盒中,吴应熊拿着棋子故作沉思,低声说道:“不要慌”说着将棋子放到一个空位上,却提高了声音,说道:“当心要成死棋喽!“
“你倒回躲清闲”
“皇上!”吴应熊一脸的惊慌失措,忙丢了棋子,跪在地上,说道:“不知龙趾临贱地,未曾远迎,伏请万岁恕罪”
康熙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一把扶起吴应熊和王吉安,亲切的说道:“哪的话。朕也是嫌十四姑那儿人多太吵,一时兴起便叫了贵妃陪着随便走走,见那通道修的有趣,便走了进去,谁知竟来了额驸府。”说着指了指棋盘,道:“来,来,你们继续下。我们就在一旁坐看这‘手谈,忘忧,烂柯’之弈。”
初看之时两人还是平分秋色,但这王吉安一来见康熙在旁有些紧张,二来毕竟年轻且是武人出身求胜心重一些,因而只一会,就露出了败局。
吴应熊默不做声的又下一棋,王吉安放眼看去,只见自己两角俱已是死棋,若再下下去,只会被他杀得只子不留,便起身笑道:“世子不愧是国手,甘拜下风。”
吴应熊亦起身,笑道:“太过奖了。你的棋艺也并不我之下,只是求胜心太重。终是年轻,心气高了些。”说罢别有深意的看了康熙一眼。
康熙听得出他最后一句话的弦外之音,只是微微一笑,刚要开口,却听眷日琬倒先说道:“额驸这话我再同意不过了,只是这棋局却似乎还有转机。”眷日琬是自进宫以后,才开始学下围棋,从逢棋必输,倒独孤求败,也紧紧是三四个月的时间。‘十三不成国手,则终身无望’围棋本就是天赋重于时间。
吴应熊只觉得这丫头有些狂的没边了,口中却恭敬的说道:“想必贵妃娘娘定有回春妙手,可否不吝赐教”
眷日琬没有应声,只回头看了看康熙,康熙知道眷日琬并不是那狂三狂四的人,即这么说,必是心中有底,遂笑着说道:“你当是朕平日里逗着你玩儿呢!”又笑对吴应熊道:“尽管甩开膀子下,也该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一时,两人入座方又战了起来,吴应熊从漫不经心,到全神贯注;从得意洋洋,到垂头丧气。康熙眼见他仅剩的几颗白子也要被眷日琬吃光,便一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今儿是给十四姑贺寿来的,你多少也要留点余地。”
眷日琬听了,起身,重走到康熙身后,笑道:“额驸多担待吧”
吴应熊见这夫妻两人一白一黑的唱双簧,心下那个气啊,半晌,方拱了拱手,说道:“娘娘秀外慧中,奴才心服口服。”
眷日琬淡淡一笑,说道:“《棋经》有言,‘持重而廉者多得,轻易而贪者多丧,不争而自保者多胜,务杀而不顾者多败’——棋道亦是人道”
眷日琬虽是看来笑颜如花,却目光犀利;娇音乐声,却透着威势;句句谈棋,却又另有所指,听得吴应熊心惊胆颤,虚汗连连。
康熙表面上虽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心中却乐开了花,不但这一战胜的吉利;话说得更好,火候适中,即没有挑明,却也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若不是旁边有人,他历时就会抱起眷日琬来,在她那张巧嘴上,狠狠的亲一下。
旁边跟着的图海和狼覃也佩服的五体投地:终是主子眼毒,怪不得单叫她陪着。
王吉安也是若有所思:他的女人都这般厉害,何况是他。何去何从,还要让父亲再揣度一下。
康熙此时却突然变了脸色,受了笑,正色道:“最近外面传言很多,想必你也知道。有些事朕一下子也跟你说不清楚。当年你父亲从龙入关,朝廷曾杀马立誓,永不相负。‘人无信不立’这话三十年前这样说,今天还是这样说——三藩不负朕,朕绝不负三藩。”
若负了怎样,康熙没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你有十年没离开过京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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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康熙这么一问,吴应熊就是一蒙,答道:“是。”他自认为是很会揣摩别人的心思,因此在与人打交道时,总能占尽了先机,但面对康熙却处处被动,永远猜不透他下句话要说什么,为什么要说。
“呆得太久了,这样不好”
图海与狼覃听康熙的音儿,像是要放他回云南,心里大惊,却都偷眼去看眷日琬。眷日琬心也是砰砰直跳,但这时却不能打断康熙,更不能表示反对。
康熙却有自己的打算,道:“朕下个月要去山西看看,你与王吉安也一起去吧”
吴应熊听罢,大失所望,觉得康熙有些戏耍他之义,却也不得不随王吉安一起跪在地上,叩头,说道:“臣遵旨”
康熙脸色突又变得亲切起来,笑着说道:“起来吧。贵妃也会随驾,到时候,你们可以再切磋一下”说罢搂了眷日琬的腰便离开了。
图海与狼覃将康熙与眷日琬护送到公主府,康熙就让他们退下了。两人牵着手,刚走了没两步,就见建宁带了四个嬷嬷慌慌张张的跑过来,也顾不得行礼,焦急的说道:“皇后晕倒了”
康熙一听立马变了脸色,松了眷日琬的手就像花厅奔去。
眷日琬望着康熙急匆匆的背影,想到他除了自己以外,还如此关心着别的女人,心中就是一酸。
建宁看着呆呆站在那的眷日琬,伸手握住了她那只被康熙松开,却依然停在空中的手,一语双关的说道:“放心!”
我在第七章中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此人就是顺治的小女儿,康熙的姑姑,建宁公主”我自己写着康熙的姑姑,却又说是顺治的女儿——怎一个晕字了得。
赫舍里又怀天子血脉,眷日琬暂协后宫诸事

宫中众人见康熙他们才去了两个时辰,就匆匆回了宫,一时又传出了皇后凤体违和的消息,便不约而同的聚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东正殿的外间内,新封的敏妃章佳氏,僖妃钮钴禄氏,并荣嫔马佳氏,惠嫔纳喇氏,宜嫔郭络罗氏及十几个贵人,常在,答应都垂首侍立。里间内,孝庄与孝惠一左一右坐在西墙跟的坐塌上,赫舍里脸色苍白,闭着眼躺在床上,康熙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钮钴禄氏与眷日琬站在康熙身后。太医院院使刘胜方,左院判李颖滋、孙之鼎并大小方脉,伤寒及妇人科的段世臣、于世美、李德聪、刘炳斗皆已分别与赫舍里氏诊过了脉,此刻立在一边低声讨论着。
半晌,几人重又跪在地上,刘胜方说道:“主子娘娘的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走盘,脉急,数脉往来甚快,一息超过5至……”
康熙不耐烦的打断他,喝道:“你只说怕不怕,谁叫你背药书呢!”
刘胜方听了,历时就是一哆嗦,道:“是,是,是。……不但不妨,且要给太皇太后,皇太后,主子,主子娘娘道大喜。主子娘娘是喜脉”
康熙及孝庄等一听方心神安定,一时都洋洋喜气盈腮。
康熙却仍有些不放心,问刘胜方道:“即是喜脉,又为何会晕倒。上次有孕,也没见这样”
刘胜方道:“主子娘娘脉率慢而脉浮紧,沉细数……”说道这突想起康熙刚才训斥自己的话,忙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倒把众人给呕乐了,他见康熙没有动怒,方放了心,又道:“主子娘娘只是平日操劳太过,阴盛火旺,一时气虚所致。只是饮食清单些,多加休息,也就无妨了”
康熙听罢,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赏”,底下的太监,历时将刚准备好的银子捧了上来。
康熙琢磨着刘胜方刚才的话,笑对太皇太后道:“以皇后现在的光景,家里这些事是不能再管了。钮钴禄氏身子向来弱,也不合适。不如……就让琬琬先管着点吧。”康熙声音虽然不大,但里间外间也全都听见了,一时间妃嫔答应,宫女太监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眷日琬。
孝庄思量了一会儿,方点了点头,对眷日琬说道:“也罢,你是个聪明孩子,想也难不倒你。若有什么拿不准的,再来问问皇后,也就没有不妥的了。”
坤宁宫的总管太监刘尽忠早听康熙说的时候,就已飞奔着出去取来了朱红色凤牌,此刻捧着给了眷日琬,孝庄指着那凤牌,道:“向内务府支什么东西,或是要见什么人,只管命人拿了这牌子去办。”又提高了嗓门,向外间朗声说道:“知会各位公主,及福晋诰命们有事不必再来坤宁宫,径直去钟粹宫找贵妃也就是了。”
康熙素来想在后妃亲戚中为眷日琬数威,今见这般心下着实欢喜,遂看向眷日琬,但见她虽是一张笑脸,目光中却透着一分哀伤。
孝庄亦是过来人,知道这种时候夫妻间少不得有些体己话要讲,有别人在旁边倒是不便,遂叮嘱了赫舍里氏几句,便带着众人起身走了。
每个人都是一脸笑模样的出了坤宁宫,但打从心里笑出来的恐怕也就只有孝庄和孝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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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东正殿里除了几个贴身的内侍在外间垂手侍立,就只剩下康熙与赫舍里氏。康熙突然觉得掌中的小手微微动了一下,知是赫舍里氏已经醒了,遂柔声说道:“皇后可听到了,咱们又有孩子了”但见赫舍里氏仍是紧闭双眼,只是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自承佑死后,‘中宫无出’这顶大帽子一直压在她头上,心中有多苦也只有自己明白,而今猛然间得知又有了丈夫的骨血,不禁喜极而泣
康熙轻轻抹去赫舍里氏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这是好事,怎么倒哭起来。你也不怕将来咱们的儿子想你一样,成了个爱哭鬼!”
一句话把赫舍里氏弄得破涕为笑,伸手去握康熙的手,却被一个凉凉的东西刮了一下,于是睁眼去看,只见是一个很简单的白金指环。遂好奇的问道:“我记得您不是最不喜在手上带东西的吗,说即碍事又透着女气”
康熙笑而不语。赫舍里氏刚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看到了指环上面刻着的那个‘琬’字,又回想起眷日琬好像也总是带着这么一个东西,历时就全明白了,心中苦笑道:也只有她,才能让他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就在这时梁九宫躬身走了进来,说道:安亲王,康亲王,索额图大人,明珠大人递了牌子,再午门外侯见。”
没等康熙说话,赫舍里氏倒先开口了:“你给他们说主子爷这就去。”说罢又对康熙道:“我已经缓个劲儿来了,前面的事儿才是正经。”
康熙听罢,便起身说道:“好好养着,朕得闲了,再来看你。”说完,便领了梁九宫急匆匆的走了。
赫舍里氏无限深情的望着康熙渐远的背阴,凄凉的自语道:“江山社稷,百姓福祉永远在你心中最重。除了这个,还有太皇太后……再说,还有个她。而我,又能排第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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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日琬还没回到钟粹宫,她协理后宫的消息,就先传了过去。钟粹宫上至总管魏珠子,下到专司陈设、洒扫的小太监宫女无不喜气洋洋,腰杆子也比平时挺得直了些。
魏珠子见眷日琬回来了,忙乐不颠的迎了上去,刚想说几句喜庆话,却见她兴致不高的样子,连忙咽了回去,忖度着她许是因为赫舍里怀孕的消息,心里吃味儿,便掂量着说道:“说句不知深浅的话,贵主儿也该知足了。历朝历代也没见有哪位主子爷,像咱爷一般,和点卯似的几乎天天来看同一位娘娘的。”
眷日琬见康熙与赫舍里氏锦瑟和谐,夫妻恩爱心里确有些不是味儿,但让她闷闷不乐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她知道赫舍里氏是死于难产,而如今……,大行将至,又想到她平日里的种种良善贤惠,实属宫中女人罕有,不禁心下难过。刚开始见魏珠子说的与她想的风马牛不相及,便不愿打理他,可后来一听,他竟说康熙天天来,心里不禁一惊,问道:“怎么说?”
魏珠子此刻也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忙掩饰道:“奴才也是见贵主儿伤心,满口胡勒罢了”
他见眷日琬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眼神中的威势却让他有些受不住,只得说了实话:“其实主子爷除了每月宿在别的娘娘处的那有数的几天外,几乎每夜都来瞧您,只是都在子时以后,娘娘早就睡下了。主子爷不让奴才们告诉娘娘,只叫守夜的太监给他留着门,每次也只是在您床边坐一会,就匆匆的离开了。”
眷日琬听罢,心中暖暖得,突然想起妈妈说过的一句话:一辈子能找到个愿看你睡脸的男人,那就是幸福了。别京城帝妃去山西,离御营康熙微服访
转眼就到了康熙要巡视山西的日子,他表面的名头是去五台山为太皇太后及皇太后祈福,但其实是要去探一探王辅臣。
一大早康熙向太皇太后,皇太后辞行后,便与眷日琬一前一后先坐着轻步舆出了午门。午门外天子骑驾卤簿早已准备停当,在京凡四品以上的大小官员皆默然跪送。
两人下了轿,眷日琬随着康熙走到以康亲王为首黑压压跪着的那群大臣面前,康熙俯视着杰书道:“朝里的事就有劳七叔了,小不言的你领着内阁并上书房的大臣议议也就是了,倘或真出了什么大事,让吴丹八百里加急通知朕”突又提高了嗓门,向众人喊道:“都做好你们的本分,朕不在,才是瞧你们忠心本事的时候”
康熙与眷日琬上了那乘木质魨硃,冠金圆顶,青缎垂幨,绣金云龙的玉辂(龙辇),并排坐在中间的云龙宝座上,康熙拿起攒竹魨硃竿敲了一下硃阑,底下的人便知已准备停当。历时卤簿最前响起四声静鞭,紧接着就是大小铜角、蒙古角、云锣、龙篴、平篴、铜鼓、行鼓、铜钹、管、笙,齐鸣,奏铙歌大乐。
乐毕,队伍开始行进。先是六御仗,六吾仗,六立瓜、六卧瓜、六星、六钺。十五色金龙小旗,十五色龙纛。六单龙赤团扇,六双龙黄团扇六,十五色花伞,十豹尾枪,十弓矢,十仪刀,一九龙曲柄黄华盖;紧接着就是康熙与眷日琬乘的玉辂,最后是十佩刀大臣,领着五百骑兵,一千步兵保卫着帝妃的安全。
足足一个时辰,长龙般的卤簿方出了正阳门,午门前的王宫大臣才起身散去。且说佟国维因外臣无旨不得擅入内廷,已有大半年没见过眷日琬,今日终于见着,却也只能远远看上几眼,本想着骨肉各方,终无易趣。但后来转念又一想,乘天子龙辇,享天子仪仗,这是连皇后都难有的体面,心下方又欢喜起来。
康熙因昨儿给索额图明珠等人安排差事,又将案头所有的奏折阅完,留中的留中,下发的下发,紧急的便当晚叫来人处理,因此折腾的一宿没睡。现下坐在车内与眷日琬刚说了几句话,便有些支撑不住,遂枕在眷日琬的腿上沉沉睡去了。而眷日琬则顺手在书格里捡了本书,随便的翻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猛然见就听见礼乐大奏,吓得眷日琬就是一哆嗦。

“这是铙歌乐,咱们歇脚的地儿到了”康熙说道,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赖在眷日琬的腿上不愿起来
两人下了玉辂,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御营,刚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见安亲王岳乐,熊赐履,姚文然,图海,狼覃鱼贯而入。礼罢,康熙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安亲王道:“倒都托了,只一件事儿想讨主子的示下。”他见康熙点了点头,遂继续说道:“贵主儿是跟了您一块,还是随着銮驾走?”
眷日琬听得云山雾罩,却也不好在此刻问,只是满脸疑惑的看着康熙。康熙却并不看她,对岳乐道:“她自是同朕一起。咱们本就是微服,有个女人跟着,来得真些。”
岳乐道:“主子说得极是。奴才与熊赐履他们想着,这么一群人不明不白地走道儿,没个名目恐怕不成。不如扮成去山西做银号生意的商人,一来这本是晋商的本家行当,二来不需要什么别的辎重行头。您当然是东家,贵主儿自是夫人,奴才是管家,熊赐履并姚文然是账房先生,图海、狼覃是长随。”
康熙一听,大为高兴,说道:“即这么着,咱们今晚就走,明儿天亮了,被那些奴才瞧见,传了出去,让地方官有了准备,反失了微服的原心。你回去知会龚鼎孳,朕会在太原府的前一地儿忻州府回来,这些日子该怎么守住风,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众人又站了一会,见康熙无话,行了礼便欲退出,却听眷日琬说道:“安王爷留步”岳乐忙又折了回来,恭敬的站在一旁。
眷日琬说道:“这次微服,就图海和狼覃两个人护着主子吗?”
康熙听罢,不觉笑了,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拍了拍岳乐的肩膀,说道:“你去吧”又笑对眷日琬道:“自然不是,侍卫们会扮成路人或是乞丐花子或远或近的跟在朕身后。图海还从步军营挑了八十名校尉在离朕十几里的地方,遥遥尾随。你当时戏文呢,只派两个人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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