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指了指右手边第一个太师椅,示意让尚之信坐下,关切的问道:“你父王可好?朕上次见他还是康熙三年,一别经年,朕甚为挂念啊。”
当皇上问及臣子的父母,长辈时,他们是应跪答的。尚之信马上重又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道:“谢主子挂念,家父身子倒还硬朗,只是也一直叨念着主子,奴才临走时,他还一个劲儿的说若不是这些琐碎的事太多,就和奴才一起进京来看望主子了。”
康熙听他这几句话回得但还知礼得体,很是满意,又亲切的说道:“北京的天气最是伤人,尤其是冬天。你是在南方待久了的人,平时更要多添些衣服才好。怎么样,京城还住的惯吗,比你们福建如何”
一听康熙问这个,尚之信便来了精神,也不似先前那么紧张,饶有兴趣的答道:“到底是天子脚下,街道繁华,人烟阜盛,又岂是别处可比?尤其是如了夜以后,更是别有一番天地,若不是托主子的福,奴才恐怕一辈子也不知道天下竟有这般好玩的去处。”
康熙听了,暗暗冷笑:几句话便露了真性,原来只是一个吟风弄月的浪荡公子,酒色之徒,比起吴应雄差的远了。藩王后继无人他理应高兴,可不知怎的,心中却有些替尚可喜惋惜,英雄一世,烈士暮年,却有子如此。
康熙可没有时间听他在这讲什么京城风月,于是将话峰一转,进了正题:“古话说得好‘成家立业’你也老大不小了,朕打算给你当回月老,帮你在京城成个家,然后你再效你父王一样,也为我大清立它一番功业。朕自来视三藩皆是一般,皇考将和硕和硕恪纯长公主下嫁给了平西王吴三桂的世子吴应雄,朕不会厚此薄彼,你自然也是额驸”
尚之信一听这话,正中下怀,起身离座,跪在地上,说道:“主子的恩泽天高地厚,尚之信感激涕零。只是奴才自知粗鄙,实难匹配天皇贵胄,金枝玉叶之公主,也从不敢有此奢望。能娶到一位八旗格格,奴才余愿足矣”
康熙听出了他这话暗藏的意思,笑着问道:“听你的口气,仿佛是已有中意的了?”
尚之信就等着康熙问这句话,答道:“不敢欺瞒主子,奴才却是对一位朝中大臣的千金心生倾慕,还求主子成全”
康熙心内好笑:进京才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先瞄上了姑娘,果真是个没出息的。但他表面上却装出很有兴趣的样子,问道:“不知是那家的淑女,竟有这般魅力,把我爱新觉罗家的公主都比下去了,说出来,只要是没许人家,朕就替你作主了”
尚之信高兴的说道:“其实终还是和主子沾着亲的,她就是孝康章皇后的幼弟内大臣佟国维的大女儿佟佳氏,闺名眷日琬”
康熙一听犹如五雷轰顶,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声音也略微有些发颤,问道:“是谁?你再说一遍”
尚之信却丝毫没注意到康熙表情的变化,朗声说道:“佟佳氏眷日琬,求主子成全”
正在康熙进退两难的时候,梁九功快步躬身走了进来,说道:“回主子,太皇太后要您立马去趟慈宁宫,奴才看着仿佛出了什么大事。”
康熙听说是祖母那儿出了事,起身就往殿外走,边走边对尚之信说道:“你先去吧,别的事,咱们以后再议”
封消息康熙恩威并用,诱世子明珠奸计得逞
康熙急匆匆的出了月华门,却见曹寅跪在南墙边上,这时梁九宫也突然跪在地上,他不得不停了步,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说的?”
曹寅说道:“奴才有罪,让梁公公假传了懿旨。”
康熙乍听之下,确实有些恼,但转念一想,必是他看自己为难,想出了这个托词,来为他解围。
他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起来,感激的对曹寅说:“终还是你和朕连着心呐!走吧,这儿说话不方面”他一边向前走,一边对仍傻站在那的梁九宫说道:“你也跟着来”
康熙沿着过道,向北走,在第一个岔口向西一拐,进了一直没人住的永寿宫。几个看守打扫的太监宫女,一见他来了,忙吓得跪在地上。康熙并不看他们,径直向前走,边走边用阴沉的语气说道:“都到永寿门外守着。”
曹寅和梁九宫小心翼翼的跟着康熙进了正殿,立在一旁等着他发话。
康熙冷冷的看了梁九宫一会,半晌,方说道:“尚可喜的话你都听到了?”
梁九宫被他盯得浑身发毛,陪着小心说道:“不敢瞒主子,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