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嫔将桌子上的棋一推,笑着说道:“不下了,不下了,姐姐又赢了,到底是技高一筹啊”
荣嫔谦恭的一笑,说道:“是妹妹心不在焉。”
惠嫔突然认真的说道:“是了,姐姐倒是提醒我了,我约你们出来是有正事要说的”
宜嫔笑着回过头来,说道:“‘琴棋书画诗酒花’和‘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是我们娘儿们的正事儿,不知姐姐说的是那件啊”
惠嫔笑骂到:“你这蹄子又倒怪了。”三人打趣了一会儿,惠嫔方收了笑,指了指钟粹宫的方向,表情神秘的说道:“那位,你们都听说了吧”
荣嫔与宜嫔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惠嫔继续说道:“这还没下圣旨,给封位呢,就住了钟粹宫。我听敬事房的太监顾问行(负责记录康熙起居行程)说不拘早晚咱们爷每日是至少要去一次的”
她见两人都不说话,便话锋一转,说道:“伦理呢,主子宠谁原不该是你我这种身份的人该议论的,我只是替荣姐姐,和宜妹妹抱屈而已”
宜嫔轻蔑的一笑,扭过头去,继续喂鱼,倒是荣嫔满脸疑惑的问道:“怎么说?”
惠嫔见她上了道,便饶有兴趣的说道:“说句不敬的话,姐姐伺候皇上比主子娘娘还要早些,又生了皇长子承瑞,虽然早夭”她故意将‘早夭’两个字说的很重,又指了指钟粹宫那个方向,继续说道:“可功劳还是有的,那个位子,怎么算也应是姐姐你的,哪又轮到她了呢”
子嗣对于宫廷女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听她这么一说荣嫔不禁又想起了早亡的爱儿,不觉五脏俱焚,但伤心并没有冲昏她的理智,荣嫔明白自己的出身,也知道自己在康熙心中的斤两,所以向来不求荣宠,只求安乐,忍了泪说道:“这样的非分之想我是从不敢有的,妹妹这话万不可再提,是会给你我招来祸事的”
惠嫔碰了一鼻子灰,但仍不死心,站起来,走到宜嫔身边,阴阳怪气的说道:“妹妹还有兴致斗这劳什子,那个主儿没来之前,谁不知道你在皇上的心中可是这个……”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宜嫔虽然年轻,但却是有机心的聪明人,不似荣嫔那般忠厚老实,给个木头就当是棒槌,对惠嫔的意图,心里和明镜似的,自己又怎么会给她当枪使,于是又把球踢了回去,她按下惠嫔的手,说道:“这话可是说笑了,撇下主子娘娘,钮钴禄贵主,单就是姐姐,我也比不上啊,别的不说,咱就看看娘家人吧,自姐姐进宫后,纳兰大人可为官运恒通,平步青云,而我阿玛却还是个小小的佐领,连个窝都没挪”
宜嫔一番话说的惠嫔飘飘然,也忘了自己原要干什么,得意的说道:“可是呢,主子爷对我竟有这片心,我以前倒没体会到”
宜嫔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暗笑:蠢妇,枉你跟了皇上这么多年,在他面前不争才是争的道理都不懂。这时大阿哥乳娘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跪在惠嫔面前,胆怯的说道:“娘娘,阿哥跑……跑丢了”
惠嫔大怒,抬腿就是一脚,骂道:“什么叫‘跑丢了’”
荣嫔见她对下人如此苛刻,心有不忍,刚想要劝说几句,却斜眼看到,一个女子携了大阿哥的手向这走来,遂高兴的说:“那不是阿哥吗”愚昧惠嫔自取其辱,仗义琬琬代仆说话
说话间,眷日琬已携着大阿哥进了亭子,早在远处魏珠子就已告诉她这三位是谁,于是眷日琬不慌不忙叫着三个人的尊称,行了礼。
三人虽没见过眷日琬,却都认识魏珠子,前儿,他在穆里玛手里救了眷日琬,康熙大加赞扬,传的整个紫禁城没有一个不知道他现在的主子是谁的。她们看到了魏珠子,也就猜到了此人定是眷日琬。
只见她穿了一件半新不旧镶粉色边饰的浅黄色衫,把子头上简单的插着一朵紫罗兰,垂红色单穗,朴素的打扮掩不住天生丽质的光彩,奴婢的自称去不了与生俱来的高贵,连一向嚣张的惠嫔,都觉得矮了一头。
眷日琬此时也静静的打量着她们:宜嫔艳光四射,妩媚娇俏;荣嫔则如月下姣花,美得平静;惠嫔也是美人的胚子,但配上她那身珠光宝气的打扮,却只其见俗,不见其美。
惠嫔笑着对眷日琬说道:“奴才们一时偷懒,没想到竟麻烦了妹妹”又冲着大阿哥招了招手,温柔的说道:“胤褆,到额娘这来。”
大阿哥却像没听见一样,仍拉着眷日琬的手,抿着嘴冲着惠嫔笑,这可让惠嫔丢了面子,她回过头去,向着乳娘脸上抬手就是一巴掌,骂道:“图受用的贱蹄子,还不快去把阿哥领过来,难不成还想继续让格格替你带着”
乳娘含着泪,赶忙过来牵大阿哥的手,谁料他索性抱住眷日琬的腿,说什么也不走。
宜嫔在旁边打趣道:“你的小媳妇何敏格格(纳兰明珠的小女儿)可来了,你还不快跟了你嬷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