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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小说]转贴-超级好看《一生挚爱》...

苏麻喇姑微微侧目,看了看他们,用威严的口气说道“主子刚才那话是替你们开脱,他可以这样说,咱们做奴才的可不能这样想,停了吧,若下次在一问三不知,你们可就仔细了”
康熙与苏麻喇姑并排着,一起来到了慈宁宫。
只见孝庄太皇太后端坐在一个雕龙紫檀帝王椅上。嫡母孝惠章皇太后与赫舍里皇后一左一右分坐两边。丹墀之下坐着钮钴禄氏,惠嫔,宜嫔,荣嫔。宫女并贵人常在皆垂首侍立两旁。一个个眉头紧缩,愁云惨淡。
“小主子回来了”还没进屋,就已听到了苏麻喇姑爽朗的声音。殿内的气氛立马一变,上到太皇太后下到贵人常在都有了笑模样。
皇后赫舍里和众妃嫔连忙起身,迎到了门口。
“主子爷吉祥”除皇后以外,皆曲身下拜。
康熙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孝庄太皇太后跟前
“玄烨,给皇玛嬷请安,给皇额娘请安,孩儿不孝,让皇玛嬷,皇额娘担心了”康熙打下马蹄袖,跪倒在地。
“我的儿,回来就好,又没外人,哪有这么多礼节,快起来吧”孝庄满脸对笑的说道。
康熙起身坐在了刚才赫舍里的位置上,对着黑压压跪倒一片嫔妃宫女们说道“你们也起喀吧”
“刚才索额图进宫回事,因没找到你,又事出紧急,便报到了我这儿。他说据钦天监的推算,也许还有余震,让我们娘门儿跟着你先住到香山去,我见他滤的有道理,就替你应了。”
“是”康熙恭敬的听着,“只是孙儿想着即这么着,不如让在京官员携了家眷也一并跟去香山,他们都是肱骨之臣,朝之栋梁,若有个闪失,也是我大清的损失”
孝庄心里暗笑到:什么我大清的损失,还不是你不放心他们,这小子在我面前也学会打官腔了,不过到也做的冠冕堂皇,即能落下个体贴下臣的美名,有能把他们牢牢的拘在眼皮底下,我孙儿大了,也老练了
“你夺着办吧,我老了,也懒得管这些事”说完祖孙二人心照不宣的一笑。
康熙看了看自己这些环肥燕瘦的大小老婆,说道“你们也跪安吧,回去收拾收拾,朕带你们却见识见识‘霜叶红于二月花’的香山景致”
本来这些娇生惯养的贵主儿奶奶们,一听要去香山遭罪,是一百个不愿意,可听康熙这么一说,都来了精神。
齐家与修身,治国,平天下都是康熙的王道,他从来都知道祸起萧墙的严重性,因此对这些嫔妃,是真心怜惜也好,是逢场作戏也罢,却也都能做到雨露均沾,努力维持着回宫的和谐。
孝庄太皇太后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孙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先别走,朕一会还有事与老祖宗商量,你留下来听听”康熙对正要起身离开的赫舍里说道。
“是”赫舍里恭顺的答了一声,站在了康熙的身后。
“京城大震,朕想以上天示警为由大赦天下,这样一来,玛珐或可得救,不知皇玛嬷觉得怎样”
孝庄眼前一亮,缓缓说道“好,你先发下话去,看看他们的反应,若是在不行,我老太婆在来推你一把”探表妹康熙动春情
康熙一声令下,京城大小官员都跟着他一起暂居到了香山。
以康熙所住的大帐为中心,依次是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众宫妃,皇亲国戚,大小官员,俨然是个迷你的小皇城。
一大早,康熙探得佟国维夫妇不在帐中,便带了曹寅来寻刘晴。
“佟大人一家就住这儿”曹寅指了指两间紧挨的一大一小帐篷,对康熙说。
康熙打量一下它们,心想小的必是刘晴住的,伸手就想去掀帐门。
曹寅赶忙说到:“主子有所不知,琬格格是与她妹子住在一起,不过,也不打紧,既然爷想进,奴才想法子将这位小格格引出来便是。”
曹寅本是想说两人同住,天又这么早恐怕不方便,可一看康熙显得有些扫兴,便即刻改了口。
就在这主仆二人聊着的同时,一个姑娘朝这边走过来。
那姑娘微微曲了曲身,冲着两人淡淡一笑,说道:“两位公子可是来找家父”
康熙打量打量了她,鹅蛋脸,弯弯柳叶眉,丹凤三角眼,樱桃樊素口,穿一件淡青滚边的玫瑰红耋衣,外边罩着葱心绿的琵琶襟坎肩儿,肖肩细腰,婀娜多姿,他心道“这必是我的另一位表妹了”
康熙没答话,只是向曹寅递了个眼色。曹寅也是久在御前伺候的人了,主子此刻想什么,他怎能不知道。他满脸带笑,上前一拱手,说道“格格必是佟大人的千金吧,刚才我和我家主子路过小河边时,佟夫人好像身子不爽,让我叫格格去一下。”那芯蕊一时也没了主意,虽然她心里也有些怀疑,但一想万一是真的,自己不正好在二老面前买买乖,枪枪姐姐的风头。于是就半信半疑的跟着曹寅走了,一边走还不时回头看看康熙,目光盯在他那明黄的发梢上。
康熙看他们走远,就进了帐篷。
刘晴只穿了单褂,单裤,正在梳理披散着的头发。康熙一看便知道是刚起来。他悄悄走到刘晴身后,猛地双手一抱,将她搂在怀里。
刘晴吓了一跳,刚想大声喊,突然闻到了康熙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便轻轻的打了一下康熙搂着自己腰的手,娇嗔到“哪儿来的不要命的采花贼”
康熙用嘴蹭着她的耳朵,戏虐的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脸皮真厚”
康熙见她软语俏颦,不觉欲火中烧,说道“看着朕”
“你在我后面,我怎么看你啊?”刘晴无辜的说道
康熙在刘晴的细腰上,轻轻捏了一把,说道“笨,你就不会回过头来”
“谁说我笨……嗯……”刘晴回过头去,刚想狡辩,一个吻便印在了刘晴的嘴上。她只觉得一个舌头在自己的嘴中攻城略地。吻变得越来越激烈,刘晴已有些喘不过气来,康熙的手也不老实的伸进了单衣内,在刘晴的胸前婆娑。
“刚才还在呢,这一回怎么就不见了,真是对不住,让格格白跑一趟”
康熙一听知道是曹寅在给自己报信,纵有千般不舍,也只得松了刘晴,说道“朕改天再来看你”
“你怎么……不问我……到底答不答应和你在一起啊”刘晴依然是娇喘嘘嘘。
康熙见她乌黑的秀发如瀑布一般只垂腰际,虽说刚才被自己这么一折腾,有些凌乱,但却显得别有一番韵味,两颊红晕压倒桃花,单衣内的红色抹胸若隐若现,两座高挺的乳峰在抹胸下随着呼吸一起一浮,他强忍着内心的欲火,答道“你若不同意,早在我抱你时,脸上便不知该挨多少嘴巴了,还能由得我这般登堂入室。”说完就出了帐子,不敢在多看刘晴一眼。遇公主刘晴别前世
那日,康熙与曹寅走后刘晴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她和康熙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教堂。她想让上帝或是说妈妈教教她该怎么做。母亲信仰基督教,刘晴便把那个十字看成是她的化身,是她们之间跨越时空交流的通道。
她默默的诉说着,等待妈妈的答案。
“姑娘一向可好,可还记得我”一只手温柔的搭在了刘晴的肩膀上。
刘晴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打量着眼前的少妇。她是汉族妇女的打扮,梅红色的紧身小袄,海绿色的百褶长裙,云鬓高盘,斜插一个嵌着银制花饰的簪子,高贵而不奢华。刘晴只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但至于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那妇人见她一脸茫然,微微一笑,说道“姑娘果然高风,受之以恩,不求之以报,那日我被一群无赖轻薄,还是姑娘救了我”
此人不是别个,便是建宁公主。
“哦……”刘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原来夫人早就知道我是女子”
建宁点了点头,她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刘晴,见她双颊微微下陷,显是比刚见她时消瘦了些,那双大眼睛也不似从前那般无忧无虑,笼上了一抹淡淡的愁云。建宁不觉生出了许多怜惜,她也是过来人,又怎会不懂此乃为情所困,心中暗叹“这是为谁消得人憔悴啊”孰不知此人便是自己的侄儿康熙。
她回了回神儿,亲热的拉了刘晴的手,说道“茫茫世界,你我陌路之人,却能两次相见,这是我们的缘分,我自觉比你大了几岁,若不嫌弃,我们就姐妹相称吧。”
刘晴自第一次见到建宁就觉得她可亲可敬,刚才那番话又说的真诚动情,哪有不乐意的道理,噙着泪水点了点头。
“好妹妹,刚才我见你眉头紧缩,似有难绝之事,可否说与姐姐听听”一抹关爱的目光投向刘晴,让人有种不能拒绝的力量,且刘晴也已憋得太久,她实在想找一个人诉说一下,她相信眼前这位姐姐的善良,那种无害的眼光是装不来的。
刘晴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建宁,只是隐瞒了康熙的身世。
建宁惊异的看着刘晴,时光穿梭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这位姑娘特立独行的举止,却又使她不得不相信。她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半晌,方开口说道“天下之爱怜皆以聚合为意,为一者不然——父母予子女之爱。昔日赵太后虽悲燕后远嫁,而祭祀必祝之‘必务使反’。我也有儿子,而今承欢膝下,但心中却希望他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远离这是非之地,无奈……唉……”建宁一想到自己夫儿将来都是前途未卜,便悲从中来,再也说不下去。
“姐姐……”刘晴见她说得凄凉,想找些话安慰安慰她,但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建宁此刻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远了,换了语气,继续说道“天下父母之心皆出一般,妹妹的父母即能让妹妹远渡重洋,想来也是深知此番道理的,他们所盼的并不是一时一刻的团聚,而是妹妹你永久的安乐啊”
刘晴心中一颤,就在她出国之前,妈妈曾跟她说过一样的话,难道这是天意,难道这就是母亲给自己的答案。她突然感到,纠结在心中多日的郁结一下子全都解开了。
她激动的握住建宁的手,感激的说“姐姐话犹如醍醐灌顶,让我豁然开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今日的恩德,他日必以涌泉报之”刘晴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在除三藩时,还了建宁一个大大的人情,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她辞了建宁,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向外望着,震后的街道,两旁都是坍塌的房子,呻吟声,哭号声,叫喊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火把将这深沉的夜照的如同白昼一般。看着眼前的一切,刘晴的心也如刀割一般,但却让她更下定了决心:留下来,陪在他身边,帮他一起开创康熙盛世,这些饱经战乱的老百姓已经等的太久了。
“小泥鳅,先不回府,调转马头向北走”刘晴突然想去看看那个真的佟佳氏眷日琬,也和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
出了德胜门,马车一路向西北奔去,一会便来到了八达岭长城脚下。
刘晴静静的站在眷日琬墓前,一年半了,坟上已是杂草丛生,还有几多淡紫色的野花,迎风傲雪。
她一时百感交集,飞机失事仿佛就如同昨日。在心中默默说道“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刘晴,留清,或许在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穿越百年,来代替你。放心吧,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从此刻起这个时代在没有刘晴,只有佟佳氏眷日琬。”
刘晴走出了树林,依然心潮澎湃,小泥鳅依着马车焦急的等着,一看到她,连忙跑上前来“格格,咱快回家吧,要是再晚,老爷非得扒我一层皮不可”
“对,回家,回家”刘晴若有所思的重复着。
第一卷‘凤留大清’完(此后在文中对女主人公的称呼,便是佟佳氏眷日琬)庆寿辰琬琬一进宫
五日以后,地震危险已除,康熙重又回到了紫禁城。元月初三,是孝庄太皇太后五十八岁的寿辰,孝庄的意思是地震刚过,百姓尚在休养生息之中,就此作罢算了。但康熙却说天下不逢喜事久已,要借着太皇太后的福气来冲冲喜,孝庄拗不过他,便答应小小操办一下,只让福晋诰命们领了各自的格格进宫朝贺以下,就算了事。她老人家在懿旨还特别说道皇后与贵妃钮钴禄氏自进宫以来,孝敬成性,淑仪素著,特赐已故索尼的夫人,遏必隆的夫人共赴家宴,佟夫人也已皇上舅母的身份,享此荣宠。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三位夫人的格格无论从身份,相貌,还是学识都是今年将入选的秀女的翘楚,老太太这是想先见一见这些未来的孙媳妇,品度一下,在封位时好做到心中有数。
一大早,佟夫人与眷日琬就按品大装起来。佟夫人头戴薰貂饰朱伟朝冠,顶镂金二层,嵌东珠五,身穿绣花八团吉服袍
眷日琬并无品级,因此只是钿饰,把子头,橙黄色的耋衣,花盆底鞋,典型的满族女儿打扮。
在她们娘俩儿临出门之际,佟国维对眷日琬再三叮嘱“‘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万不可在太皇太后和皇上面前卖弄聪明,显山漏水”他深怕女儿被上面看上,到时候什么‘特恩免选’,就万事皆休了。
母女二人由西华门进了紫禁城,绕过武英,敬思二殿,便来到了慈宁门。这一路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宫女太监们也个个笑逐颜开,按规矩太皇太后,皇上及皇后寿辰奴才是有恩赏的。
索老夫人,遏必隆夫人及他们的格格早以在此了。三人叙了几句家常,便不再作声,默默等待懿旨。
她们自辰时末巳时初就在此立等听宣,直到未时传旨的太监才扯着公鸭嗓子喊道“家宴开始,请各位夫人格格入席”足足站了五个小时,索老夫人已有些支撑不住。
家宴设在慈宁宫偏殿,吃食皆摆在一个长十二米,宽两米的龙纹黄梨木巨型方桌上。孝庄太皇太后头戴饰三层金凤紫薰朝冠,身穿明黄色雕龙朝袍,三盘朝珠挂与胸前,端坐方桌之始,苏麻喇姑侍立身后。左手端依次为皇太后,皇后皆是与孝庄一样的装扮。右手端虚设一座,显是为康熙而留。旁边贵妃钮钴禄氏也穿着一样的朝袍,只是朝冠为两层金凤。
眷日琬他们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后,就按其夫,父的身份一一入座,佟国维在这里官阶最小,眷日琬就做了末首。
眷日琬自那天早上以后,便再没见过康熙,想到今天又能见到他了,心情本是很好的,可见到皇后赫舍里和贵妃钮钴禄氏,一个高贵典雅,仪态万千,一个超凡脱俗,风流飘逸,心内莫名的冒出一股酸意来。
“皇上驾到”康熙从外面缓缓的走了进来,穿一身明黄色秀龙天子朝袍,显得庄重威严,英气逼人。
各行过礼后,又重新入座。孝庄太皇太后看着自己的孙儿和这些个如花美眷,可谓是笑在脸上,乐在心里。她素喜孝康章皇后温婉贤淑,今天又见眷日琬这般芳华绝代,爱她之心更胜其他二人。她微笑着对佟夫人说“时间过的真快,我上次见琬琬,她还没有这桌子高呢,现在已经出落的水聪般的美人了。”又转了头对康熙说“我瞧着你这表妹倒和你额娘的模子有几分相似,不过还俊俏些。”
要是一般的姑娘听到这样露骨的夸奖早就羞红脸,底下头不说话了,可眷日琬却面不改色,冲着孝庄甜甜一笑,说道“太皇太后缪赞了,我哪能比的上姑姑孝康章皇后的神韵”
孝庄见她在如此场合下,仍然落落大方,款款而谈,没有一点小女儿的扭捏之态,这是连赫舍里及钮钴禄氏在进宫之初也做不到。心中暗喜“不愧是佟佳氏的女儿”
进膳期间,眷日琬几次偷看康熙,可康熙却像没看到一样,一会儿给太皇太后,皇太后添添菜,一会又和赫舍里钮钴禄说说话。对她与另外两位格格无异,就像完全不相识一般。眷日琬心里是又酸又气,可表面又不敢表露。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可正真吃饱的,估计没有几个。
孝庄和蔼的对着眷日琬她们三个格格说道“你们难得进宫一趟,让皇上他们带着你们去逛逛这大园子,都不要太拘束了,今日只讲主客,不论君臣。”又带着玩笑语气对康熙说“今儿你可是东道主,若是拿出主子的款儿,委屈了他们,我可不饶你。”
康熙本想了了家宴,就会乾清宫看折子,但见孝庄难得开心,也不敢拨了她的兴头,就应下了。
受挑拨有情人起间隙
几个人出了慈宁门,来到了慈宁宫花园。园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榭涧小溪,泉水叮咚,确是个游览解闷的好地方。但大家见康熙自出了侧殿,就脸色阴沉,兴致不高,因此也都不敢吱声。最后还是皇后赫舍里打破了这份尴尬。
“臣妾们与妹妹难得见上一面,今儿沾老祖宗的光,聚到了一起,万岁爷能否赏个恩,让我们说点体己话。”说着像钮钴禄氏使了个眼色。钮钴禄氏是何等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太皇太后看中了这个琬格格,皇后这是在给他们制造机会。也附和到“望主子心疼我们”将自己的丈夫向外推,再贤惠的女人心里都不是个味儿,但自从花轿抬进了乾清门,她们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命。
康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们行了礼后,就走开了。
康熙一个人闷头在前面走,眷日琬心中虽是又气又惑,但今天她算是真正领略到什么叫天家威严,也不敢随便发作,静静的跟在康熙身后。一直来到了咸若馆。
康熙阴沉着脸对跟在身后的那些奴才说到“都给朕推到二十米以外去,无旨擅入者,斩。”包括眷日琬在内,在场的人都是一哆嗦。
“遵旨”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梁九宫走在最后,关上了咸若馆的大门。
康熙用那双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的盯着眷日琬,眷日琬觉得从未有过的恐惧,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康熙突然走上前,拽住眷日琬的胳膊,一把就把她甩到了床上。
他扑在眷日琬的身上,丝毫不顾她的挣扎,从唇到颈一阵狂吻,没有丝毫的温柔。
“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开我”眷日琬歇斯底里的呼喊着。
馆外的奴才听着屋里的惨叫也面露不忍之色,心中既恐慌又纳闷:万岁爷这是怎么了,从没见他对哪位娘娘这样过
“我求求你放开我”眷日琬已从呼喊变成了哀求,声音里透着绝望。
康熙的心一颤,离了她的身子,站在床边。用冰冷的声音说道“这样不正好如了你的愿,一旦成了朕的女人,连秀女大挑都省了,直接就入宫为妃了。不过,你也太没自信了,凭你的出身,姿色,雀屏中选,陪王伴架,应是探囊取物,何苦如此费尽心机,莫不是舅舅等不及了,想早点探听朕意啊。”
眷日琬此刻觉得五内俱焚,她知道康熙定是不知道听了谁的挑拨,但一想到他居然如此不信任自己,倔脾气也上来了,不否认,也不解释“主子爷金口玉言,既然要封我为妃,那奴婢就谢恩了。”
听眷日琬这么一说,康熙心中更火“好啊,你就回去等着吧,不过丑话料在前头,除了一个妃子的名头,你什么都得不到”
说完扬长而去。
这一切的误会都是由眷日琬的妹妹芯蕊一手制造的
那日康熙又去找眷日琬,刚到帐门口就听里面说道“格格,咱们琬格格果然好手段,这招欲擒故纵还没入宫,就把万岁爷给牢牢的拴住了,到时候……”
“住口,谁允许你一个奴才在背后乱叫主子的舌根子”
这番话犹如一盆冰水浇的康熙从头凉到脚。
他自小在这明争暗斗的权利窝中长大,最恨的便是耍心机之人,他本以为眷日琬天真烂漫,胸无城府,却没想到……自己竟将一片真情赋予这样的人。
其实芯蕊的手段并不高明,若她诬陷之人不是眷日琬,以康熙的睿智,是不可能看不出来的,但古语说‘关心则乱’康熙对眷日琬的过分在意模糊了他的辨别力。
但曹寅却在一旁看的清楚,他心知这里面必有蹊跷,但在康熙的盛怒之下,他也不敢多说。

乾清宫康熙施君恩
康熙离了咸若馆后,心乱如麻,一时也不知该去哪儿好,便胡乱的度着步子。这是曹寅从远处跑了过来,一打马蹄袖跪倒在地“主子,和硕恪纯长公主(建宁公主)在乾清宫恭候主子多时了”
康熙阴沉的脸上,露了一丝的笑容“十四姑来了”
建宁今日是来给嫡母拜寿的,顺道瞧瞧侄儿康熙。但恰巧她去时,康熙已不再了,她知道康熙是个勤政的皇帝,奏折是离不了手的,在乾清宫等,一准儿没错。
康熙回到乾清宫的大殿,见建宁正坐在西暖阁的卧榻上,随手翻着他平时读的书。
他悄然走到她身旁,“朕这儿的书可入姑姑的法眼呢”
建宁着实吓了一跳,一见是康熙,曲身就拜。
康熙连忙双手扶住她,“十四姑若这样,可就见外了”
建宁浑身已瘦的如同干柴一般,只剩下一张丰满的脸,略微冲一下架子。康熙心中一酸,动情的说道“姑姑日夜所虑之事,侄儿知道,还请姑姑将心放到肚子里,人不负朕,朕绝不负人,只要他们不存什么非分之想,朕在一日,就保他们一日”
康熙这番话说的真诚,虽不曾点明什么,但句句又都含着建宁的心事,她也不顾康熙的搀扶,硬是跪倒在地,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哽咽着说道“我代他们谢主隆恩”
康熙心中更是不忍,蹲下身子来搀扶建宁“姑姑这是做什么”
突然他被建宁手腕上的东西隔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串佛珠。
笑着说道“朕记得姑姑不是信西洋教派吧,怎么又改信……”
突然他看到了那串佛珠上‘刘’字,这不是她的吗。
建宁并没有注意到康熙表情的变化,饶有兴趣的说道“皇上还记得我上次给您提过的那个见义勇为的姑娘吗,京城地震那天,我又见到她了,这串佛珠就是她落下的。我本想去为百姓祈福,谁成想她也在那,我本想问问她的出身门第,给您做回红娘,可惜名花岂能无主哉?”
“哦?”康熙心里一惊
今日康熙的许诺,了了建宁多年的心事,心内着实欢喜,又见康熙问,便敞开了话匣子。除了将眷日琬时光穿越一段隐去不说以外,把她如何遇到他,怎样爱着他,为了不伤害他又是如何硬下心肠拒绝他,原原本本给康熙说了一遍。
听得康熙肠子都悔青了。
“姑姑先坐着,朕还有些事”他拿了建宁的佛珠就像慈宁宫奔去。可惜迟了一步,太皇太后说他们刚刚跪安。他又向西华门奔去。
索老夫人,遏必隆夫人,及佟夫人刚要上轿,见康熙竟亲自追了出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恐慌的跪倒在地。康熙此时也觉得自己有些失仪,定了定神,说道“你们不必慌张,朕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要与舅母说说,没你们的事了,先回吧”佟夫人一听,当时七魂就吓走了六魄。刚才在慈宁宫的时候,见女儿带着伤回来,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私底下问她怎么了,又不肯说,早就心下不安,现在又被皇上单独留下……她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康熙看到佟夫人跪在那里瑟瑟发抖,心内更是愧疚,柔声说道“舅母不要害怕,朕听说表妹熟知天文地理,眼下大震刚过,有些事想向表妹讨教一下,本想将舅母一起留在宫中住一晚,可又怕若都不回去,舅舅惦记,朕也就不虚留你了”
佟夫人不傻,她知道讨教天文地理肯定是个幌子,心里暗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到底是怎么招惹这位主子爷了。康熙刚才让她离宫的话虽然说的客气,但却也是圣旨,心里纵有一万个不放心,无奈也只能上轿回家。
悲康熙忍痛别表妹,忠曹寅跪哭求婵娟
看着轿子走远以后,康熙连忙蹲身想要扶起还跪着的眷日琬。可眷日琬将胳膊向后一抽,冷冷的说道“不敢劳万岁爷大驾”
借着月光,只见她眼睛又红又肿,想是自己走后必大哭了一场,雪白的脖颈上,留着一个个红痕。康熙当时真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嘴巴:我这是犯的哪门子混呢
他心疼的望着眷日琬,良久,蹦出了三个字“对不起”对于一个平常人而言这也许是再普通不过的三个字,但对于一个君王,这却是他生来的第一次。
“您不要折杀奴婢了”眷日琬依然不看康熙一眼。
康熙轻轻的抚着眷日琬颈上的红痕“我把你弄疼了吧”
眷日琬连忙向后退了几步“请万岁爷自重”
“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朕,打也好,骂也好,只要你不把朕推开,怎么惩罚朕都行”康熙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看着眼前有些发狂的他,眷日琬长叹一声,“太晚了,两人相处贵乎信任,我明知你有三千佳丽,却依然接受你,不是我不在乎,而是我相信身为君王,你有你的无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才是你内心真正的坚持。而你却不肯把同样的信任给我,今天的误会是解开了,可明天呢,后天呢,是非不在人嘴中,而在你心中。哀莫大于心死,我对你几经死心了。您若正觉得想弥补些什么,那就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
康熙觉得一股撕心裂肺的痛,他松了搭在眷日琬肩上的手,绝望的向后倒退了几步,良久才痛苦的说道“想不到我们终是没有缘分”
“曹寅”他又换上了那张帝王的表情,“送格格回府”
康熙颓然的背影消失在深宫寂寞的夜中。
“格格”曹寅双腿一曲,竟跪倒在眷日琬面前。
眷日琬手足无措的说道“曹军门,你这是做什么”
“别怪主子,主子有他的苦啊,我从小就跟着主子,他八岁丧父,十岁丧母,在别的孩子还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龄,他就扛起了大清的江山。他看似富有天下,但身边却连一个真正知疼知热的人都没有。他不是不想相信身边的人,而是不敢啊,因为一个不小心,招来的就是滔天的巨祸啊。您知道有多少双挑衅的眼睛在看着他,他不能错,也错不起啊”曹寅再也说不下去,堂堂七尺男儿竟伏在地上好好大哭。
眷日琬也让他说的心乱如麻,刚才下定的决心也开始动摇。
半晌,曹寅方止了悲,继续说道“奴才不敢逼格格改变心意,只求格格再给主子一个机会,我斗胆请格格先委屈一下,换上太监的服饰,看看主子这一夜是怎么过的,若到时您还是意志坚决的话,奴才也不敢再来打扰您”
康熙显智养心殿,琬琬板兵慈宁宫
眷日琬换了太监的衣服,由曹寅带着,守在了养心殿的门口。
一联三个时辰,宫灯也换了两次,康熙却坐在龙椅上始终保持这一个姿势,不停的翻阅着奏折,眉头越皱越紧,还偶尔发出一声一声的叹息。皇后派人送来的夜宵摆在龙案上,纹丝未动。看着这位夙兴夜寐,勤劳国事的贤君,眷日琬觉得一阵阵心酸。
这时梁九宫哈着腰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子,鳌中堂,递了牌子,在午门前侯见”
康熙微微一皱眉,心道:来者不善。“宣”
“宣鳌中堂觐见”“宣鳌中堂觐见”“宣鳌中堂觐见”……
太监们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眷日琬偷眼望去,只见鳌拜头戴双眼孔雀翎紫貂朝冠,身穿四爪正莽补服,留着花白的一字胡,显得威严霸道。
“老臣恭请皇上圣安”与别的大臣不同,他仅仅是单膝跪地。
对于他的越礼康熙并不生气,掩起手中一份黄折子,平静的说:“请起来吧,”又提高嗓音喊道,“赐座!”
眷日琬听到呼喊,赶忙与另一个值守的小太监进来在一张太师椅上铺了黄袱面儿的龙须草垫子,躬身退下。
康熙带了笑问道“卿对国事越发操劳了,但也要善自珍重,国事日多,还要依仗着你呢。”
鳌拜略侧了侧身子,说道“承皇上关切,老臣紧记了”
“你深夜入宫,所谓何事啊”
“回皇上这是刑部拟的因地震大赦的名单,请您过目”
梁九宫上前借了折子,恭恭敬敬的乘到康熙面前。
康熙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但一扫之中,就已知道汤若望的名字不在上面,这也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为何没有汤若望的名字啊”
“回圣上汤夷所犯罪行为十恶之列,大赦不赦十恶之人是古已有之的规矩。”
康熙没再与鳌拜答话,而是拿了一份奏折,对梁九宫说道“给他看”
鳌拜微微躬身借了折子,上面参的是他的弟弟穆里玛****民女,逼迫致死,并付有村民的口供,可谓铁证如山。
康熙冷眼瞧着鳌拜,见他皱着眉头半晌不吭声,厉声说道“‘万恶淫为首’若按你刚才所讲,穆里玛这奴才又该如何处置啊?”
若按常理,为君的若将话说到这份上,臣子就应该磕头请罪,但鳌拜可不把康熙这个少年天子放在眼里,一昂头傲慢的说:“一桩归一桩,臣与圣上现在论的是秋决的事”
康熙一拍龙案说道“好一个一桩归一桩,既然你能大义灭亲,那朕对一外族之人又有什么舍不得的,那就将他二人同判斩首,这样你对刑部官员有个交代,朕也对那受害女子的家属有个交代。”
鳌拜没想到康熙会来一招反客为主,一时间只觉进退两难,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什么交不交代,要交代自然是先向老天爷有个交代”只见太皇太后阴着个脸,扶着苏麻喇姑走进殿来。
鳌拜的心咯噔一下,今天与康熙这场君臣对弈,他本已就站了下风,孝庄的出现更让他觉得矮了半头。
半晌,孝庄才平静的说道“我老了,前朝的事也懒得再操心,就由这你们去闹吧。但有一条我老太婆却是要坚持的”说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那就是‘天意不可违,天怒不可犯’前几日的大地震,已是上天在指责你们,施政不当,你们不反恭自省,赦犯以求天恕,却还在这计较什么十恶不赦,今儿这事我太婆做主了,京城所有囚犯,无论罪犯为何,皆赦”
“孙儿,尊懿旨”
“臣尊懿旨”鳌拜心知这是他们祖孙二人唱的双簧,但又不忍心让自己的弟弟去送死,也只好松口了。
进前嫌有情人成眷属
鳌拜退下以后,康熙高兴的对孝庄说道“多亏皇玛嬷来的及时,要不然就只能让汤玛珐陪着穆里玛那个狗奴才一起死了。”
孝庄婆娑着自己孙子的手,满脸慈爱的说道“是你送信送的是时候。”
康熙一愣,满脸疑惑的看了看梁九宫,梁九宫也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孙儿不曾送什么信儿”
孝庄环视了一下四周,指着站在门口的眷日琬说道“就是这孩子去慈宁宫通知的我”
当眷日琬看到他们君臣快谈崩时,深怕康熙吃亏,突然想起历史上说历案最后是以孝庄的特设而结束的,因此就飞奔去给太皇太后报信了。
“你叫什么名字,在谁手底下当差,朕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康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眷日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低头跪着,默不作声。
康熙见她不说话,还当是吓得,语气变得更加亲切“你今儿够机灵,立了大功,别怕,抬起头来,说想让朕赏你什么
眷日琬知道再不抬头是不行了,便缓缓的扬起头来。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康熙又惊又喜“琬琬,怎么是你”
太皇太后一听也惊得离了座位,“你说是谁”
“奴婢未经允许,假充内侍,滞留宫中,奴婢有罪”
孝庄用手虚搀了一下她,高兴的说道“哪的话,好丫头够机灵,我没看错你”
这时苏麻喇姑轻轻拽了拽孝庄的衣袖,向康熙的方向弩了弩嘴,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眷日琬。
太皇太后了然的一笑,说道“闹了这半天,我也乏了,苏麻喇姑,咱回吧”说着也不与康熙打招呼,扶了苏麻喇姑竟自去了。
梁九宫在旁边掂量了一下情形,识趣的领着手底下的宫女太监,掩了门,躬身退出了养心殿。
没等康熙说话,眷日琬突然扑到他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康熙被她哭得慌了手脚,又不知道该去怎么安慰他,只是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可怜我们刚才面对不可一世的权臣鳌拜,任谈笑自若的康熙大帝,竟被一个小女子弄得手足无措。
半晌,眷日琬才抬起头来,含着泪说“我错了,我不知道你竟是这样的苦。天下让你忧心的事太多,让你托心的人太少。敞开你的心,让我进去吧,你这样实在憋得太苦了。”
眷日琬的话一针见血的说出了康熙心中多年的苦闷,他看着眷日琬,目光中充满了感激,爱怜,宠溺,“我曾埋怨过上天为何让我幼年失怙,命途朵舛,但从今以后不会了,因为它让我的生命里有了你”
康熙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两颗心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康熙显博爱,皇后露贤良
第二天,眷日琬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躺在养心殿冬暖阁梢间的龙塌上。
一个小太监看到她醒了,一溜小跑来到进前,利索的打了个千儿“奴才魏珠子,伺候格格”
“他是朕连夜让梁九宫挑的,别看他精瘦精瘦的,可带着功夫呢,以后就跟着你了”康熙带着笑从外面走了进来。头戴黑色的貂戎棉帽,身穿明黄色的狐裘巴图鲁坎肩,前后各纹四条飞龙,内罩石青色四开叉长袍,脚蹬明黄色千层天子靴,即透着少年的英气又透着君王的霸气。
他说着话走到了眷日琬的面前,拉了她的手就向外走。
“您要带我去哪儿”
“坤宁宫,了了御门听政,朕就会去那儿和皇后一起进早膳,这是多年的习惯了”
眷日琬听了心里酸酸的:好恩爱的夫妻啊。松开了握着康熙的手。
“不许抽出来”康熙索性与她十指相扣,把她的手握的更紧。
他看着眷日琬,微微一笑,仿佛猜透了她的想法,但并不急着辩解,“昔日朕皇考与端敬后的事,你听说过吧”
眷日琬不知康熙到底想要说什么,满脸疑惑的点了点头。
“朕为皇考对端敬皇后的执着而感动,但‘红颜未老恩先断,独依熏笼坐到明’额娘对月垂泪的样子,也深深的映在
朕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她们也不易啊,朕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你懂吗”
子不言父过,康熙很委婉的表达了他对其父的做法的不能苟同。
眷日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与他相处愈深,他的魅力就愈加彰显,爱他也就愈深。她停了脚步,用纤细的手指温柔的摸着康熙英俊的脸,深情的说“我真幸福”
康熙把手轻轻的压在她的手上,爱怜的看着眷日琬,目光中满是欣慰。
过了良久,两人才继续双臂交叉,十指相扣的肩并肩继续向前走。
“朕带你去见皇后是有缘故的,你早晚也要入宫,你们姐妹间早些相处,是好的,再者,皇后秉性纯善,这皇宫之中除朕外,她就是你最可依托之人。”康熙很认真的说道
“那太皇太后呢”眷日琬的脑海中浮现着孝庄那慈祥的笑容。
康熙沉吟了一会,半晌方开口说道“若论心,她老人家自然是极好的,但风浪经多了……唉,以后慢慢看吧,你自会知道的”康熙住了口,不肯再往下说。
听了这番话,眷日琬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康熙的理智,即使亲近如祖母的人,他也要辨证的去看。喜的是他肯在自己面前如此评价孝庄,显是与自己托心了。
说话间,便来到了坤宁宫。早膳早已备好,摆在南雕花窗的炕桌上。与昨日寿宴的丰盛不同,仅仅是一盘春卷,三碗淡粥,两冷两热的四碟小菜。眷日琬心道:这比佟府吃的还不如
康熙脱靴上炕,坐在炕桌之首,赫舍里与眷日琬侧了身子分做左右。
赫舍里瞧了瞧康熙又瞅了瞅眷日琬,笑着说道“琬妹妹她天真烂漫,乖巧可人,今早,臣妾去给太皇太后问安,她老人家一提起妹妹喜欢的和什么似的,臣妾心里也是极爱妹妹的,皇上何不就此给妹妹个封位,将她留在宫中,一来可以与臣妾一道替您在太皇太后跟前尽孝,二来臣妾也多了个伴儿。”
眷日琬偷偷看了看赫舍里,心道:女人竟可以贤惠到如此地步,难怪他对她如此敬重。
康熙没有答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径自低下头用膳。眷日琬与赫舍里都细细的品量着他的反应,各有所思。
食不言,寝不语是满洲的老规矩。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各自吃着。
用完了膳,奴才们将那些吃食都撤了下去。给康熙上了奶子,赫舍里和眷日琬上了茶。
康熙压了口奶子,饶有兴趣的对赫舍里说道“你昨儿没在,可惜了。太皇太后,朕,并琬琬一起唱了出好戏。”
赫舍里也高兴的说“臣妾今早也听太皇太后说了,您那招‘反客为主’用的真好,不但化被动为主动,还反将鳌拜那厮一军,琬妹妹也着实机灵,有眼力劲儿。”
他们正说的热闹,坤宁宫副总管太监刘进忠弓着身子进来,恭敬的说道“会主子,主子娘娘,钮钴禄贵主儿坤宁门外乞见”掩帝心琬琬心寒,说大义康熙刮目
钮钴禄氏缓缓的走进了坤宁宫。她是很家常的打扮:头上没带钿子,只是一字发髻高高盘起,中间饰了朵紫罗兰的花,黄色穗子垂于发髻两侧,一身紫罗兰的百花貂戎袍子,在配上那张美得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显得冷艳脱俗。
眷日琬自度身份起身与她让了座。
皇后赫舍里拉了她的手亲切的说道“天越来越冷,妹妹以后就不用天天跑这么远来给我问安了,咱们姐妹多年,这些个虚礼就免了吧”说着扭了头去看康熙
康熙笑了笑说“你就听你主子娘娘的吧。你身子向来不好,这种冷天是最易坐下病的,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儿,别的场合,朕替你作主,就都省了”
钮钴禄氏感激的看了看康熙,起身谢了恩。
皇后又说道“妹妹应早点来,刚才我们还说着万岁爷昨儿……”
“昨儿朕这个表妹太胡闹了,竟然冒充小太监给朕在养心殿门口首起了夜。”康熙打断了赫舍里的说话。
眷日琬知道康熙是因为钮钴禄氏是遏必隆之女,所以对她有所保留,连忙帮着他一起打圆场“奴婢知道错了,有了您刚才的那番教导,我再也不敢了”
康熙满意的看了看眷日琬,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语言也能沟通的默契。
钮钴禄氏是何等聪明之人,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康熙的顾左右而言他。那本来就苍白的脸,连最后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笑得是那么的凄凉。
康熙心内突生出许多怜惜,不忍再看她,扭头对赫舍里说道“行了,朕让索额图辰时末递牌子进来,现在估计他已跪在午门了,你们姐两儿继续唠吧。”说着移到了炕边,钮钴禄氏赶忙跪下身子帮他穿上龙靴。
眷日琬跟着康熙出了坤宁宫,走了几步,她说道“刚刚皇后娘娘让您把我留在宫中,您为什么不答应”
康熙听她这么一说扑哧笑出了声,用手轻轻拧了一下她的小脸,说道“你这小妮子也太不害臊了,哪有姑娘家问这种问题的?”
那些宫女太监本来还憋着不敢笑,听康熙这么一说,都忍不住低着头抿嘴偷笑。
眷日琬可不管这一套,依然抬头盯着康熙“您还没回答我呢”
康熙见她不依不饶,收了笑,望着远方出了回神,半晌,方说道“还不是时候”
眷日琬心里一颤:他还是与我隔着心呐
两个人都不再作声,默默走着。
这时钮钴禄氏从后面赶了过来,向康熙行了蹲安礼“臣妾有些话想与主子私下说说,求主子答应”
康熙因惦着前朝的事,本想推了,但看着她那几乎是乞求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吧“又转身对眷日琬说道“你先去乾清宫,别再这儿等了,怪冷的”
那些奴才都走远了,廊下只剩了他们两个。
钮钴禄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康熙吃了一惊,但也并没有急于去扶她,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钮钴禄氏含泪看着康熙,说道“臣妾虽是一介女流,但君臣大义还是懂得。先帝视家父如腹心,委以辅政重任,而今鳌拜专权,阿玛本应望死而效陛下,但他却念一己之荣辱得失,明哲保身,与鳌贼虚与委蛇,臣妾亦不耻焉,臣妾之心与主子娘娘是一样的,若主子视我如一般慕荣无德鄙妇,那臣妾实无颜面立足,莫不是怕受小人以柄,污了您的圣明,臣妾早就代父自裁,以明己志了”
康熙听了她含泪的肺腑之言,大为振动,见她平日温婉娴静,自己也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才情很高的一般女子而已,又加上遏必隆的缘故,所以对她与皇后赫舍里不同,还是有些提防的。没想到她竟是一个如此识大节,懂大义的坦荡烈性女子,到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赶忙上前扶起钮钴禄氏,双手拥着她的肩,说道“你的气节磊落,足以让无数须眉汗颜,娶了你是朕的福气,也是朕的骄傲,其实你阿玛也算有良心的,他虽不及苏克萨哈那般决绝,但至少也没依附鳌拜,为虎作伥,再者他又替朕养出了你这个好女儿,看在你的份上,朕保下他了。”
“谢主子”钮钴禄氏本想跪倒磕头谢恩,却被康熙一下子拥在了怀里。她靠在康熙宽阔的肩膀上,泪水在也止不住,是委屈的,也是幸福的。琬琬伴读乾清宫,康熙震怒为灾民
康熙来到乾清门,见眷日琬正搓着手,冻得缩成了一团,立在那等他,心疼的责备到“不是叫你进去吗,怎么就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呢,大冷天的,受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不冷,您看手还是热的呢”说着把小手伸进了他的大手里。“我想回家了,一宿没回去,我怕额娘和阿玛惦记着”
“急什么”康熙搂了她的腰,拥着她向前走,“你的差事还没完呢,穿了太监的衣裳,就得给朕站班。”
眷日琬听得云山雾罩,满脸疑惑“啊?”
康熙停了脚步,看着眷日琬,目光中满是爱怜又透着几分无奈,说道“有许多事等着朕去处理,你这一走,咱们就得有段日子见不到面了,朕想再多看看你”
眷日琬觉得心里暖暖的,冲着康熙甜甜一笑,说道“‘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那我就给您当一天绿衣红袖吧”
他们进了乾清宫,康熙正身坐在御案前,眷日琬站在他旁边。
索额图穿着黑色秀麒麟补服,弓着身子,走了进来。一打马蹄袖,跪倒在地“奴才索额图恭请圣安”
康熙平静的说“起来说话”
“回主子,这是四九城受难的粗略情况”说着从马蹄袖里抽出了一份黄折,恭敬的递与冒充小太监的眷日琬,眷日琬又承给了康熙。
康熙默默的读着折子,眉头皱成了一团。索额图看着康熙的表情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屋里静的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半晌,康熙方开口说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奴才与户部尚书郝惟讷商量着想从国库里拨些银子,救济灾民”
康熙看着折子,略微想了一会儿,说道“国库那点家当朕是知道的,单三藩一项就耗去近半,今年又免了十一个受灾省份的赋税,也着实拮据,统共剩下那点儿还要以备不时之需,这笔钱就由你们内务府出吧”
索额图面露难色,说道“主子爱民如子,从自己的体己中出钱,奴才感动不已,只是因欲修乾清宫,耗资甚大,恐怕……”
康熙听他先是阿腴拍马,再是借故推诿心下早有些不受用,一摆手,不让他在说下去,但仍是耐了性子说道“修乾清宫的事就先缓一缓吧,百姓们连挡风避雨之所都没有了,朕哪还有心情讲究这一些。”
索额图却像完全没领会康熙的用意一样,“主子的心情,臣是能体会的,可因前儿地震,乾清宫已有多出损毁,若不休,不但有失我天朝体面,主子住着也不安全,这些太皇太后也是赞成的”他刻意将太皇太后放到最后说,心道他老人家的面子,您可是不能不给的
康熙一听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吓得索额图连忙跪倒在地,眷日琬也是一哆嗦,跟着跪在了地上。“你也不用拿太皇太后来说事,她老人家一来是心疼朕,二来深居后宫不知老百姓现在正遭着什么罪,才会受了你们的挑拨,你当朕不知道你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你想借着给朕修乾清宫的当口,自己也捞点油水,反正你索额图明帐暗帐也是做老了的,朕居庙堂之高,想知道也难,你的算盘倒是打得很响,哼,可惜啊,莫道天下人不知,茫茫海内皆识君,你以为朕的御史都是吃干饭的吗,朕知道做个京官不易,俸禄不比那些个封疆大吏多,但要承门面的场合却不少,又念在索尼和皇后的情分上,那些折子朕都留中不发,心想只要你不打老百姓的主意,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你竟然丧心病狂的这等地步”
索额图跪在那,听得是心惊肉跳,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颤声说道“奴才该死,被猪油蒙了心了,请主子降罪”
康熙看着他这幅敢做不敢当的熊样,真想上去狠狠踹他一脚,再降上三级,但一想鳌拜未除,自己不能先自断臂膀,沉着脸说道“你的错朕记下了,暂不处置,以观后效吧,若是你就此改了,今天的事权当没发生过,如若不然,哼,新帐旧账,一并发落。”他顿了顿,又说道“既然太皇太后发了话,要修乾清宫,你就尊懿旨吧,但紧记,一切从简,再就是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从朕起,后宫花费减半,将省出来的银子,救济灾民。”
“臣遵旨”
“跪安吧”索额图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已让汗湿透了。
索额图下去后,康熙回身扶起还跪着的眷日琬,目光一改刚才的凌厉,变得温柔起来,笑着说道“朕生索额图的气,他跪,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眷日琬此刻被深深的感动着,以前她只是从书上知道康熙爱民如子,今日亲眼瞧见了,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关爱,而不是为了沽名钓誉的官样文章。她再一次觉得自己留下来的决定是对的。
康熙见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还当是自己刚才吓到她了,柔声说道“现在没别人了,你也站了好一会了,去那边的炕上坐着吧,要是闷了,就读读朕的那些书,要是乏了,就歪着眯一会,朕还得看奏折”康熙说着重又坐在御案前,打开一份黄折,认真的阅起来。
眷日琬侧身坐在卧榻上,将胳膊放在炕桌上,两手拖着头,静静的看着康熙。只见他时而欣慰的点点头,时而皱着门头叹气,她也一同跟着时笑时忧。突然康熙一拍桌案,说道“他果然要动手了”问佳人康熙帝不拘一格,献良策眷日琬半带酸意
眷日琬见康熙看着奏折突然拍起了御案,连忙走到他身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康熙指了指折子,说道“前几天,鳌拜奏请范承谟为浙江巡抚,朕考虑着范承谟此人虽侍朕忠心耿耿,为人足智多谋,但却优柔寡断,因循守旧,可为治臣,但若是共图大事,则显得魄力不足。再者,对鳌拜朕又必须韬光养晦,不能过早打草惊蛇,于是就允了,没想到这厮得寸进尺,现在又打起了索额图的主意,要他去江南,为吴三桂征粮。索额图当年从龙入关时,虽年幼,但大场面也是经过一些的,是能独当一面的,此时此刻,朕是段不能离了他。”
眷日琬见康熙只顾着看奏折,连水都忘了和,嘴唇已干的起了皮,就从御案上端起奶子,捧到他唇边,康熙握了她的手,仰头一饮而尽。眷日琬放下杯子,说道“您不准,不就是了吗”
“不准倒是容易,但关键是要派谁去,朕必须得先发制人,在鳌拜提出下一个人选前,找出个人来,而这个人必须是于朕而言不重要,又不受鳌拜待见,可谁好呢”康熙望着远方,陷入了沉思。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眷日琬说道“你的鬼点子多,怎么样,有没有合适人选?”
眷日琬没想到康熙会问自己,愣了一下,说道“后宫不得干政”话一出口,又想到自己可还不是什么后宫,脸一下就羞红了。
康熙好像猜透了心思,绕有兴趣的看着她表情的变化,清水芙蓉般的靓丽,毫无做作的娇羞,让他觉得就算这样静静的看一生,也看不够。他把眷日琬拉到御座上,将她抱在怀中,笑了笑说“那要看谁是帝王,谁是后宫,朕相信你,也相信自己。俗话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不再这权利的漩涡之中,有些问题说不定比朕看的要明白些”
听康熙这么一说,她的顾虑也打消了,靠在他的胸前,低着头玩弄着康熙佩带上挂着的九龙玉佩,静静的想着。不知怎的,她的脑海里出现了钮钴禄氏今早那张凄凉的笑脸。她抬起头来,说道“不如派遏必隆太师去,您对他存着戒心,估计鳌拜也不会放心他,派他,我想鳌拜应该不会反对。”眷日琬顿了顿,又说道:“再者,也省的钮钴禄贵主儿难做人”
康熙听了她的这番见解心下一阵惊喜:眷日琬的机灵他是早就知道的,因此刚才才叫她说说自己的想法,但她深居闺阁,朝局和各方势力,人脉毕竟不会知道的太清楚,所以也没指望她能一语中的,无非是想让她抛砖引玉,给自己点启发,可没想到……
他轻轻的吻了一下眷日琬额头,高兴的说道“有妻如此,朕复何求”
眷日琬是来自一夫一妻的社会,对康熙坐拥三宫六院在心里其实是很建议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正好触到自己的痛处,用手揉搓着康熙胸前的衣服,酸酸的说道“您太抬举我了,我可连妾都不是呢”
康熙听出了话里的醋味儿,哈哈大笑,觉得那些烦心之事,此刻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过了一会儿,康熙又说道“为什么说钮钴禄氏难做人,难道你知道她今儿早为什么来找朕?”
眷日琬点了点头。
康熙满脸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当时可是没有一个人在场”
眷日琬看了看康熙,平静的说道,“有些话不用听,也能知道。我们都是女人,又都曾不被信任过,将心比心,物伤其类而已”眷日琬说着将目光移向了远方,心里暗暗说道:或许即使是现在,也还没有被完全信任。
康熙知道眷日琬说这番话,是因为自己不让她现在就进宫,又不肯说出原因,觉得自己还是和她隔着心。
他心道: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朕是为你好。
将她拥的更紧。
就在这时,康熙看到梁九宫在暖阁门口,探着脑袋,于是松开眷日琬,沉了脸问道“你鬼鬼祟祟的在那干什么”
梁九宫一打马蹄袖跪倒在地,小心翼翼的说道“回万岁爷,佟国维大人递了牌子,在午门外侯见”所以不要认为每个人都想做你的小老婆
梁九宫领了康熙的旨,去宣佟国维。
  一听是佟国维,眷日琬的耳边马上响起了在进宫之前他的叮咛“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不可显山露水,卖弄聪明”可如今……再加上这身太监衣服。
  她焦促不安起来,拉了康熙的手,说道“怎么办啊,要不我先走吧”
  康熙看着她这幅就像老鼠要见猫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你怕什么,有朕在,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更何况那是你阿玛,又不是别人”
  眷日琬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更着急,甩了他的手,一边向窗外张望,一边说道“正因为他是我阿玛,又有您在场,我才害怕。”
  康熙听得莫名其妙,搬过她扭着的肩膀,两手捧了她的脸,戏虐的说道“你这丫头又说什么疯话呢?”
  眷日琬此刻可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撇了撇嘴,抬眼看着他说道“我阿玛可不希望我们佟佳氏的女儿再和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扯上任何关系,所以不要认为每个人都想做你的小老婆”
  康熙心里咯噔一下,额娘孝康章皇后那黯然眼神中的无限忧伤又浮现在脑海里,他失神的坐回御座上,低声的说道“你还是站在朕的边上,放心吧,朕知道该怎么做”
昨日佟夫人回府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的告诉了佟国维。两人都是担心的一宿没睡。今早,朝堂之上,佟国维抬眼偷看康熙,见他如往常一样,自己也拿不准他到底是怒是喜,心下更加担心。因此下了朝,便递了牌子请见。
  佟国维进了暖阁,一打马蹄袖跪倒在地,“奴才佟国维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这儿也没外人,自家甥舅就别讲那些个虚礼了”说着指了指靠南窗的卧榻,说道“坐吧”
  佟国维见他态度温和,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微微侧着身子做了。
  康熙斜眼看了一下眷日琬,缓缓说道“舅舅是为表妹而来的吧”
  佟国维还一直合计该怎么开口说,听他这么一说问,忙接口到“主子圣明。小女被臣给宠坏了,十分顽劣,臣只恐她非但帮不了什么忙,反给您添些麻烦”
  康熙看着眷日琬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忍了笑,说道:“她忙了朕的大忙了”
  可佟国维由于太紧张,将‘大忙’听成了‘倒忙’,吓得赶紧重又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的说道“‘子不教,父之过’还请主子您能念在去了的孝康章皇后的份上,惩罚奴才,饶了她吧”康熙先是一愣,后一想是了,定是他听错了,不过,他这番话是真心带女受过呢,还是算准了朕看在额娘的份上不会罚他,在和朕耍心眼呢,于是沉了脸,厉声说道“怎么处置你都行吗”
  佟国维浑身就是一哆嗦,心道琬琬这次祸闯的可不小啊。他一昂头,凛然的说道“只要您能饶了小女,就算是要奴才死,奴才也会永感皇恩的”说着将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康熙素来瞧不上他这个舅舅,觉得他无胆也无识,不过没想到对琬琬却是没话说。
康熙转头看了看眷日琬,见她正含着泪,生气的看着自己,康熙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笑着说道“舅舅莫怕,朕刚才只是开了个玩笑,你看这是谁”说着抬手拿下了眷日琬的帽子。
  佟国维抬眼一看,惊得嘴张得老大,半晌才醒过神儿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这是……这是……”
  眷日琬见老父先吓后惊,脸也没有了一点血色,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那还再忍得住,几步来到他面前,跪在地上,抱着佟国维好好大哭,“女儿不孝,让阿玛担心了”经此一事后,眷日琬就把佟国维当成自己的亲阿玛一般对待。也正是因为今天的事,在几十年后,救了佟国维。
  康熙待两个人平复了情绪后,对眷日琬说道“你去坤宁宫找皇后,让她领了你,去给太皇太后道个别,然后在回这儿来,和你阿玛一块走。”
  “是”眷日琬知道康熙这是故意把自己支开,要和她阿玛单独谈,难到因为自己刚才说佟国维不愿意她入宫,他心里生气。眷日琬胡思乱想的向外走着,边走还不放心的回头看看恭喜国舅爷
此刻乾清宫的冬暖阁里只剩下康熙和佟国维。
  康熙起身离了御座,搬了把太师椅径自坐在佟国维的对面。佟国维不知道康熙到底要干什么,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康熙将自己温暖的大手搭在佟国维那冰冷的手上,温和的说道“舅舅莫荒,此刻咱们不讲君臣,我只是你的外甥,想和你说说体己话。”他故意将朕改成了我
  康熙提高了嗓音,向门外喊道“梁九宫,把前儿麻勒吉孝敬的午子仙毫沏上一碗来。”
  他冲着佟国维笑了笑,说“我还记得小时候,舅舅每每进宫来看额娘,额娘总是给你泡它,还笑着说你脾胃怪”
  佟国维见康熙提起当年的往事,又说的动情,一时也忘了主仆身份,也笑着说“是啊,那时您也就六七岁,长的又瘦又小,脸皮比小姑娘还白净。姐姐还常常担心,说‘要是长大了不像我们满洲汉子,而像个文弱书生可怎么好’。可看看现在……”他说着拍了怕康熙的胳膊,“黑了,也结识了,个子比舅舅还高了半头呢”
  康熙听到这,眼中突然失了神,落寞的说道“可惜额娘却看不到了”
  佟国维心中也是一酸,半晌方强打了精神,说道“,姐姐是天上有知的,一定会看到您的英武睿智”
康熙望着窗外,幽幽的说道“你恨过我阿玛吗?”
  佟国维浑身一颤,刚刚端起的茶也差点没洒出来。
  康熙似乎无意让他回答,继续说道“朕恨过,恨他对我额娘的无情,朕也瞧不起过他,瞧不起他为了一个女人就整日痛哭流涕,要死要活。但自从见到琬琬以后,朕了解了阿玛的感受。了解了什么叫情之所至,身不由己……”他看了看满脸惊讶的佟国维,继续说道:“你不愿意让表妹进宫的原因我知道……”
  康熙说着离了座位,绕开卧榻,走到窗前,举起右手,抬头望天,郑重的说道“我,爱新觉罗玄烨以我爱新觉罗家的万里江山,千秋功业起誓,佟佳氏眷日琬,我会一辈子疼她爱她呵护她。”
  他转过头来,诚恳的对佟国维说道“现在能让表妹嫁给我了吗”
  佟国维点了点头,是感动的,也是无奈的。
  眷日琬回来后,佟国维找了个借口,识相的出去了。
  眷日琬看到他阿玛那喜忧参半的表情,心里更加担心。
  此刻康熙正坐在佟国伟刚才坐的卧榻上,她来到康熙身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撒娇的说“您刚才都和我阿玛说什么了”
  康熙笑而不答。他拍拍自己的腿,示意让眷日琬坐在上面。眷日琬听话的钻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头懒懒的靠在他的肩上。就这样,两人相拥着过了良久。康熙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声的说道“你该走了”两人起身来到暖阁门口,康熙婆娑着眷日琬那雪白光滑的脸说道“回去以后,别总是向外跑,要是实在太无聊相处去的话,就带上魏珠子,好歹有个照应。”
  眷日琬点了点头,用手整理着康熙的衣领,温柔的说道“您也是,晚上别睡太晚,奏折是看不完的,身体才最重要,别一忙起来连喝水都不记得了,还有……”
  康熙打断了眷日琬的话,轻轻的挂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道“好了,朕的管家婆,还好没把你留在宫中,否则朕的耳朵都要生出茧子来了”可心里却再说希望朕能在听到它。
  这一切佟国维和梁九宫都在东暖阁的门口偷偷的瞧见了。
  梁九宫拱了拱手,满脸陪笑的说道“恭喜国舅爷,不,用该叫国丈爷了,奴才伺候皇上也有一段日子了,可从没见过他对那位娘娘这么上心过。”
  佟国维摆了摆手,笑着说“梁公公说笑了”而心里却在暗暗叹气:如此的天恩荣宠哪是一般人消瘦的起的,唉,恐是要折寿的。
  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时间锁定在了这一年的十二月,康熙除鳌拜的前一天傍晚。说知道知道仍忐忑,道无情无情也有情
北方人应该都知道,北方的冬天是很少下雨的。而那一天却很奇怪,一整天都是天朗气清,却在夕阳西下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眷日琬静静的立在廊下,望着瀑布般的雨帘胡思乱想:这个时辰他应该在看奏折吧。
  就在这时,雯儿走了过来“格格,曹大人来了,说奉了皇命来找您……”
  她一听是曹寅,也不等雯儿把话说完,扭头就跑。
  “现正在前厅呢”雯儿在后面撤着嗓子喊道。
  佟国维知道曹寅可不是一般的御前侍卫,那可是康熙的奶哥,最心腹之人,因此对他招呼的很周到,又是让座,又是上茶的,可曹寅此刻却没心情和他在此客气。一见眷日琬进来,连忙起身,上前打了个千,“格格万福”
  眷日琬也顾不了这么多,一开口,就问道“皇上派你来干什么,他还好吧?”
  曹寅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来,说道:“这是主子给您的,您看了以后就都知道了”说着将信递给了眷日琬,又看了看佟国维夫妇,佟夫人立即笑着说到“你们聊吧,我和你阿玛去后面看看你妹妹”
等到他们走了以后,眷日琬展开信,那熟悉的笔记又映入眼帘:“琬琬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证明朕失败了,或者已经自刎以谢列祖列宗了。虽然朕对这个有你的世界,有千般的留恋,万般的不舍,但朕宁效为皇权的尊严而死,也不做汉献帝苟且而生。忘掉朕,好好的活下去。千万不要做傻事,魏珠子的命也在你手里。玄烨书”
  眷日琬此刻只觉得天昏地转,虽然她知道康熙打赢了鳌拜,但信上的那些字仍让她心惊肉跳。她突然跪在曹寅面前,含着泪说道:“曹军们,我求你带我进宫,我要见他,我要陪在他身边”
  曹寅也连忙轨倒在地,激动的说道“格格这就是我现在给您看这封信的原因啊,皇上让我保您周全,但在这种时候,我又怎么能离开他呢?马车就在外面,咱们这就走吧”
  康熙站在武英殿的丹墀下,望着远处发呆,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有些紧张,有些恐惧,有些激动,有些兴奋,还有有点淡淡的哀伤。就在这时,雨幕之中三个人正在向这走来。待他们走近一看,竟是琬琬,曹寅和魏珠子。
  他们三人来到丹墀下,曹寅和魏珠子忙打了马蹄袖跪倒在地。眷日琬却不行礼,直勾勾的看着康熙。
  康熙厉声责问曹寅道“你的君臣之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走之前朕是怎样说得,朕如此信任你,你又作了些什么”
  “你不用怪他,是我逼着他来的,要罚就罚我吧”眷日琬冷冷的说道。
康熙看她浑身都被浇透了,水顺着发稍向下滴,又心疼又无奈的摇了摇头,拉了她的手抱厦走去。
  梁九宫早在看到眷日琬来时,就吩咐小太监去拿衣服了,此刻自己双手捧着,进了武英殿。眷日琬看着梁九宫厉声说道“出去”
  梁九宫一惊,不知如何是好,征求意见似的看看康熙,康熙冲他点了点头。他放下衣服,掩了门,躬着身子出去了。
  康熙拿了毛巾,来到眷日琬跟前,一边帮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说道“快点把湿衣服换下来吧,大冷的天,在着了凉。”
  眷日琬一把推开康熙的手,从怀中拿出那封信,冷冷的说“这就是你不让我进宫的原因吗”
  康熙无奈的点点头。
  眷日琬激动的将那封信撕的粉碎,扬手撒在空中,含着泪,颤声说道“难道我连陪你一起死的资格都没有吗,还是在你心中我根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听她这样一说,康熙的心如刀割一般,痛苦的说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问什么要这样说来伤我”
  眷日琬哭着说道“那你为什么要写那封信来吓我。”说着开始用拳头狠狠的捶打康熙,“混蛋,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把我推开”
  看着眼前抓狂的她,一大颗眼泪也顺着康熙的眼角流了出来,他张开双臂紧紧的拥住眷日琬,任她在自己的背部捶打。神机妙算康熙终除鳌拜,一马当先琬琬却造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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