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日琬听说,拿起箸来,指着一碗面,问道:“这是什么,倒怪巧的。”说着便尝了一口,只觉内虚外劲,柔软光滑,甚是美味。噶礼夫人笑道:“这是刀削面”眷日琬笑对钮祜禄氏道:“姐姐尝尝,倒与我们平日里吃的不同。——告诉我是怎么个法子弄的,回京后,我也给万岁爷弄着吃去。”
噶礼夫人笑道:“这也不难。先将面揉成尺于长的筒状,削面时人站在锅前,一手托面,一手持刀从上向下往锅里削,这刀却有个讲究,必是特质的瓦形刀,只有这般削出的面方是三棱形。”钮祜禄氏听了,对眷日琬道:“你可是兴起一出,是一出。这刀削面可是个功夫活,要‘一根落汤锅,一根空中飘,一根刚出刀,根根削面如鱼儿跳’。”噶礼夫人佩服道:“静贵主儿这样的年纪,却知道这许多,我可再不敢在您面前卖弄了。”
正说着,却见梁九宫捧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行礼后,笑对眷日琬道:“这是闻喜煮饼,主子爷只尝了一个,便说它‘酥沙不皮,甜而不腻’贵主儿的脾胃必爱这个,便巴巴的命我给您送来。”眷日琬听说,先偷眼去看钮祜禄氏,见她低头吃饭,像没听见一般,方对梁九宫道:“知道了,回去替我谢恩吧。”梁九宫应了声“是”,又道:“主子爷说了,您若没事,吃过饭就过去吧。”“嗯”梁九宫又站了一会儿,见两人无话,遂退了下去。
待眷日琬去见康熙时,梁九宫正在伺候着他更衣,已除去了外头的朝服,只穿了件内貂绒的湖绸袍子,腰间束一条明黄色的卧龙带,眷日琬走到近前,接过梁九宫手里的黑蚕纱的长褂,亲与康熙穿上,一边给他系盘口,一边问道:“要出去吗?”康熙应了声“嗯”眷日琬道:“即这么着,我也该换身衣服。”
一时众人方谢恩归了坐。康熙见陈廷敬十分拘束,根本不敢向上看,便知是眷日琬的缘故,隧道:“你因为你父亲守孝的缘故,这三年没在京里,因而不识得你贵主儿,她常伴在朕身边,与岳乐熊赐履这些人,都是很熟惯的,你也不用这般拘束。朕也是难得浮生半日闲,今儿就不要拘那些个俗礼,咱们品茶对诗,岂不乐哉!”熊赐履笑着接口道:“主子的主意好,即这般,还请您出句吧。”
“即是在书房……”康熙思量了一会儿,说道:“听好——书山路远,不觉灯残晨又晓”众人听了,连声喝彩。康熙摆了摆手,问眷日琬道:“你可行吗?”眷日琬笑道:“说不好,博您一笑吧。——梦海春深,才知夜短意犹酣。”连陈廷敬,熊伯龙这等大儒听了,都称赞不止,说道:“是极,娘娘立意新,才情高,不是我们这等读腐了书的人可比得。”康熙心里自是得意,口里却道:“不可谬奖,只勉强算得工整而已,给诸公抛砖引玉罢了。你们,也来”
“学海舟轻,谁知卷破苦中甜”
“佛海立深,徒然树老月还寒”
“墨海志艰,时生情躁夜常深”
“宦海水深,常逢浪恶语兼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