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宝贝高跟鞋

小雅要跟丈夫回一趟老家。自小在城市长大的她还没有到过农村呢。
  出了车站，丈夫带她钻进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关上车门，突突突电动三轮车摇摇晃晃地上路了。小雅吓得抓住丈夫的胳膊，怪司机的驾驶技术太差。丈夫说这段路不好走，怪不得司机。正说着，车忽地腾空一跃又从新率回地面，小雅的心就跟揪到了嗓子眼，怎么也放不回去了，身子也好像被拆散了架，没一块骨头不痛。一路上，小雅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下车就吐了个一塌糊涂。。。。。
  在一处篱笆墙前，丈夫止住了步，大声冲里边喊：“娘，我们回来了！”话音刚落，屋里边走出一个头发灰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她急颠颠地走过来，乐呵呵地拉住小雅的手。“这是咱娘，快叫。”小雅听着别扭，“娘”多突起的叫法 。“急啥,先进屋里歇歇。”娘看出小雅的脸色不好，忙招呼着。小雅勉强笑了笑，在丈夫的搀扶下进了屋。“快上炕躺着。'娘抱进一床 毛毯，又从炕柜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大花枕头。小雅躺下来，只觉得到处硬梆梆的，怎么也比不上自己家的席梦思床舒服。半睡半醒中，一阵浓重油烟味飘进口鼻，呛的小雅大声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了。小雅再也躺不住了，穿上鞋走到厨房。娘一边咳一边炒着菜， 丈夫正蹲着挖青年宫灶里添柴。“怎么不用电饭锅？”小雅大声问。“太费电，还是大锅炒菜香！”娘高声答。真是活受罪，小鸭心里想。不一会，饭菜上桌了。小雅端起碗，感到挖青年上有油，，就用筷子挑着吃。“看小雅瘦的，多吃点肉。”娘用自己的筷子不停地往小雅碗里夹肉。小雅微皱着眉，一块肉也不吃。丈夫看了看，就把她碗里的肉夹到自己碗里，笑着对娘说：“小雅正减肥呢。”娘脸上的笑容变得讪讪的。
   夜里，小雅的腿被蚊子咬得奇痒难忍，便推丈夫起来，可他睡的沉，根本叫不醒。娘闻声进来，拿着一块肥皂就往小雅腿上抹。小雅躲着，说要花露水，丈夫迷迷糊糊地说：“还当在你家呀，娇气！”小雅听了，眼泪就出来了。娘用力的拍了他一下，娘笑着对小雅说：“向下都用肥皂，很管用的。”天大亮时，小雅感觉脚专钻心地痛，低头脚脖都肿了，娘进来喊她吃饭，见状大惊，丢下一句：“ 孩子，先忍会儿，娘马上就回来。”头发没拢，衣服没换娘就出门了。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刚刚还晴空万里， 不一会就浓云密布。大雨敲打着门窗，也敲打着人的心。丈夫的脸比天还阴。娘去了那么久，连雨伞都没带，丈夫没好气地说：“真不该领你回这个家。”小雅一肚委屈。
   雨停了，娘一瘸一拐的从外面回来了，满身的泥，头发还淌着水。丈夫惊问：“娘你怎么了？ ”娘喘着气说：“没事，岁数大了，腿脚不中用，走得紧，摔了一跤。”娘掏出一瓶药，对他说：“快，给小雅涂上。出去时，没碰到车，我走到大医院买的，他们说这药见效快。”丈夫给小雅涂药， 小雅的泪在眼眶打转。“痛吧？都怪娘， 耽误了这么久。”娘不住地埋怨自己。小雅使劲地摇摇头，他知道是自己的心在疼。
   临走前，娘一瘸一拐地忙着装瓜子花生，还有刚洗过好几遍的西红柿。“要走了，带着路上吃，乡下没什么好东西，这是自家种的。药你也带上，别忘了每天涂。”娘还说，“小雅这几天受苦了， 没吃好，没玩好。”说这话时，娘眼圈就红了，粗燥的双手轻轻抚摸着小雅软化细嫩的小手。小雅的心被装得满满的，沉沉的。
   娘坚持送他们到车站。车来了，小雅走到车门时，忽然转回身，冲娘喊了一声“娘！”一个子刚出口，嘴里早已是咸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