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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庄民众之篱笆男孩

1943年夏天,一个9岁的男孩布鲁诺从生活舒适的柏林来到波兰。他的父亲接受了一项重要的新工作,布鲁诺的新家不知为何没有窗户,他因此而感到特别烦躁,他的家人还警告他不要访问一些被称作“篱笆”的地方,那里其实是德国人的集中营。然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穿着带有横条纹的睡衣混进了“篱笆”里想一探究竟,然而,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儿童眼中的集中营苦难
 

 导读

  

 用童真审视苦难1943年夏天,一个9岁的男孩布鲁诺从生活舒适的柏林来到波兰。他的父亲接受了一项重要的新工作,从此成为了一位纳粹军官。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布鲁诺穿着好朋友希尔姆(一个生活在集中营的犹太男孩)给他的集中营一件带条纹的囚衣,混进了“篱笆”里想一探究竟,然而,正赶上集中营转移杀害集中营中的犯人,他从此再也没有从集中营中走出来。本书透过一个孩子的眼睛来讲述二战中德国集中营里面的情景,以一个孩子的视角来审视那个特殊的年代,发人深省。

  这是爱尔兰作家约翰•伯恩的第四部小说,也是他的第一本儿童小说,是写给孩子们有关纳粹屠杀的故事。小说自2006年出版后,除了诺贝尔文学奖外,几乎囊括了欧美的所有奖项,爱尔兰文学奖、巴克夏图书奖等都是它的囊中之物,并跻身纽约时代周刊畅销书排行榜。【小说梗概】无趣的“新家”布鲁诺第一眼看到他们新家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嘴也张成了“O”型,双臂不由自主地从身体两侧伸展开来。新家孤零零地坐落在一片光秃秃的荒地上,周围没有街道,没有商店,也没有人漫步或者横冲直撞。这附近看不到其他房子,也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孩子跟他玩。布鲁诺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曾经,他对一切都非常满意,在家玩耍,有三个挚友,在楼梯扶手上滑滑梯,试着踮起脚来看柏林。但现在,他被关在这个又冷又阴森的房子里,只有三个低声说话的女佣,一个气乎乎的侍者,这里再也不会有快乐的人。不过这里的奇怪名字倒是有那么点合适———“一起出去”(布鲁诺将“Auschwitz”[奥斯威辛集中营]听成了“Out-With”)。布鲁诺环顾自己的房间,一样东西抓住了他的视线,正对着门的那个角落的天花板上有一扇窗户一直延伸到墙上。布鲁诺朝窗户走过去,希望能够看到柏林所拥有的一切:房子、街道、街边的桌椅、说笑的人们。他把脸贴在玻璃上,向外望去。他的眼睛又睁大了,嘴又张成了“O”型,他的手臂又从身体两侧伸展开来。

  在距离房子五十尺左右的地方,有一道铁丝网向两个方向无限延伸。铁丝网比他们所在的房子还要高,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像电线杆一样的木柱子。铁丝网的那一边没有任何绿色植物,能辨认出的只是低矮的小屋以及散落在四周的四方形建筑。不过那边到处都是人,成百上千的男人,没有女人。他们有的在士兵的指挥下列队,有的排成一行推着手推车,有的则静静站在小屋附近,好像在玩一种不愿意被点到的游戏。布鲁诺注意到,这些小男孩、大男孩、父亲们、祖父们、叔叔们,这些虽然住在一起但好像非亲非故的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一身条纹睡衣和一顶条纹帽子。

  “真奇怪啊。”他嘟囔了一句。铁丝网那边的男孩这里再也没有朋友跟布鲁诺玩,但有件事情他可以自己一个人做,就像在柏林的时候那样,那就是探险。房子里面没有什么好探险的。毕竟,这里不像柏林的房子一共有五层。如果要探险,只能去外面。

  出了家门,布鲁诺绕到房子后面,高高的铁丝围墙在阳光下延伸。布鲁诺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去想父母无数次地提及的关于铁丝网围墙和营地的禁令,开始了他的探险之旅。布鲁诺沿着铁丝网走啊走啊,整个行程中,他没有看到一个人;也没找到任何可以进去的地方。一个小时以后,布鲁诺觉得差不多了。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出现了一个小点。小点逐渐变成了小斑,然后又变成小块,小块变成影子。最后,布鲁诺发现那实际上是个小男孩。

  “你好。”布鲁诺说。“你好。”小男孩说。

  小男孩穿着带条纹衣服,戴着条纹帽子,胳膊上戴着一个星型的徽章。他的皮肤几乎是灰色的。他长着一双大眼睛,是焦糖的颜色,白的部分又很白。布鲁诺这一辈子还从没有见到过比他更悲伤、更瘦骨嶙峋的小男孩,他觉得应该跟他聊聊。“我在进行一次探险。”布鲁诺说。“是吗?”小男孩说,“你发现什么了么?”

  “嗯,我找到了你。”

  布鲁诺在铁丝网的这一边坐下,他多么希望自己带了一点巧克力或者小点心,可以和这个男孩一起分享。“我住在铁丝网的这一边。我叫布鲁诺。”

  “我叫希姆尔。”小男孩说。

  “希姆尔,我喜欢它的发音。希姆尔,就像一阵风吹过。”

  “布鲁诺,”希姆尔高兴地点点头,“我想我也喜欢你的名字。就像有个人抱着自己取暖。”

  “你多大了?”

  希姆尔想了一会儿,低头摆弄手指,好像在数数。“九岁。我的生日是1934年4月15日。”

  布鲁诺睁大眼睛,嘴也张成了“O”形:“我的生日也是1934年4月15日,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们是双胞胎。”

  “有点像。”希姆尔也同意。布鲁诺突然间非常开心。

  每天下午,布鲁诺都会沿着铁丝网走很长一段路去和“双胞胎”朋友聊天,聊彼此过去“好得多”的生活,聊到这里以后的一些情况,聊条纹衣服。这些已经开始占据他原本用来想念柏林的那些时间了。这件事,布鲁诺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属于他和希姆尔的秘密。终极探险计划一天,像往常一样坐在朋友对面的布鲁诺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友谊。我交往朋友的所有男孩,我们都在一起玩儿。我俩从没在一起玩过。我们所做的都是坐在这里聊天。”

  “我喜欢坐在这里聊天。”

  “嗯,我也喜欢。但总是不能一起做更让人兴奋的事情,这真是一个遗憾。例如,踢足球。”

  其实差不多每天,布鲁诺都会问希姆尔他是否可以从铁丝网底下爬过去,这样他们就可以在那边一起玩耍了。但希姆尔每天都说不可以,这不是个好主意。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到这边来,这里并不好。”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布鲁诺慢慢接受了“一起出去”的一切,觉得其实也没那么糟糕,特别是他认识了希姆尔。但是,母亲没有她自己的希姆尔,她似乎越来越不喜欢“一起出去”的生活。最终,父亲同意家里的其他人先离开这个“不是孩子待的地方”。

  得到通知的时候,布鲁诺发现他并没有像所期望的那样盼望着这一时刻的到来。相反,他很害怕告诉希姆尔这个消息。布鲁诺来到老地方,看到希姆尔比往常更不开心。他在想,是不是希姆尔已经知道他要回家了;毕竟,这样的巧合时有发生,就像布鲁诺和希姆尔同年同月同日生一样。

  布鲁诺说,“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我要回柏林了。”希姆尔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什么时候?”

  “后天,午饭之后。母亲不喜欢待在‘一起出去’,她说这里不适合孩子们的成长。父亲留下来工作,因为这是元首委派给他的重大任务。”“你走了以后就再没有人可以和我聊天了。”希姆尔很悲伤。

  “我希望我们能在一起玩一次,”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布鲁诺说,“就一次,让我们永远记住。我们已经在一起聊天一年多了,但却没有在一起玩过一次。我总是从我的窗户看你住的地方,但什么也看不到。”

  “你不会喜欢的。你住的地方漂亮多了。”

  “我还是想看看。”希姆尔想了一会儿,弯下腰,把铁丝网一点一点举起来,拉到一个高度,刚好能让布鲁诺从那下面爬过去。

  “嗯?那为什么不呢?”布鲁诺考虑了一下。“如果我被逮住了,就有麻烦了。除非……”他又想了一会儿,脑子里酝酿了一个计划,“如果我有一身带条纹的衣服,那样,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了。这将是一次伟大的历险。我们的终极历险。”“你还可以帮我找爸爸。”他走进了“铁篱笆”,再也没有回来第二天,希姆尔带来了带条纹的裤子、带条纹的上衣,还有一顶带条纹的布帽。他将铁丝网抬起一点儿,把衣服递给布鲁诺。等他换好衣服后,希姆尔把铁丝网举得更高一些,布鲁诺从底下滚了过去。两个男孩尴尬地在一起站了一会儿,他们还不适应同时处于铁丝网同一边的感觉。布鲁诺想要给他的朋友一个拥抱,让他知道自己是多么喜欢他,这一年来,与他聊天是多么愉快。希姆尔也有一种给布鲁诺一个拥抱的冲动,感谢他的善良,他给自己的食物,以及他要帮自己找爸爸。但是他们都没有拥抱对方,而是离开铁丝网,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布鲁诺睁大眼睛看着这边的一切。这里跟他的想象大相径庭,没有大人坐在走廊的摇椅上,小孩子们也没有分组玩游戏,没有蔬菜水果店,也没有柏林那样的咖啡馆。这里只有一群群的人坐着,看着地上,看上去充满了无尽地悲伤。两个男孩花了一个半小时,但没有找到任何一点关于希姆尔父亲失踪的线索。这时,天也开始黑了。布鲁诺抬头看看天,“很抱歉没找到任何线索。我想现在我得回家了,你可以陪我走到铁丝网那边去吗?”

  希姆尔张嘴想回答,这时,一声哨响,十个士兵包围了布鲁诺和希姆尔所站的区域。

  “发生什么事了?”布鲁诺轻声问。“怎么了?”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希姆尔说。“他们会让人们列队前进。”布鲁诺皱起眉头,他不知道人们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害怕———毕竟,列队又不是个多么可怕的事情———他想轻声告诉这些人,没事的,他的父亲是司令官。

  “这样列队前进的时间会很长吗?”布鲁诺开始觉得很饿了。

  “我想不会,”希姆尔说。“那些列队前进过的人后来就再没露过面了。但是我想应该不会很长。”这时下起了倾盆大雨,布鲁诺闭上眼睛,感觉到雨把他给浇透了。“我这样会感冒的,我得回家了。”正说着,他的脚已经把他带上了几级台阶,他继续往前走,感觉没有雨了。他们全被推进了一个长长的房间,里面惊人的温暖,而且这间屋子造得很严实,他为能少淋几分钟的雨而高兴,“我想我们可能要在这里等到雨停,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希姆尔紧紧地贴着布鲁诺,惊恐地看着他。

  “很抱歉,我们没能找到你的爸爸。”布鲁诺说,“而且很抱歉,我们没能真正地在一起玩,但是等你来柏林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他低下头,把希姆尔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里,紧紧地抓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希姆尔。我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希姆尔应该张嘴回应了他,但是布鲁诺却再也听不到了,因为这个时候,前面的门突然关上了,屋外传来了刺耳的金属铃声。布鲁诺想,这可能是为了防雨,以免让人们感冒。然后房间骤然变得黑暗,接下来一片混乱。布鲁诺始终紧紧地握着希姆尔的手,仿佛世界上没什么可以让他把手放开……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布鲁诺的任何消息。□文马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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