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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07-10-20 0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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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末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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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连晚饭没吃,就到地里去了。
男人和女人吵架了。
吵架的原因很简单,男人去赌钱了。女人找见男人,输了钱的男人对女人大发脾气,于是回家又是一架。
男人没有打女人,他的拳头尽管已经举起来了,可又放了下去。他气愤地拿起撅头,在地里一阵乱挖。
庄稼越来越难种了,打在地里的粮食,除了够糊口外,其余的什么也干不成。两个孩子的学杂费、家里的过活都成问题。男人是干活的好把势,可是,土地这几年来越刨越穷。男人无奈时就会去赌赌钱,他觉得也许会侥幸换来一些生机。可赌钱赢少输多,真是人穷百事哀呀!
男人的撅头在地上依然愤怒地挖着,可还是不能平服他心中的怨气,他锄过的玉米地象受了伤一样,裂着各式各样的口子,湿湿的泥土被翻起来,好似殷红的血浆。
一天没休息,加上没吃午饭,男人觉得头有点晕。男人将撅头放在地头,就在撅头把上坐下了。结果他看见女儿提着一个绿磁罐走来了。
两个馍、一点浆水菜,温温的包谷稀饭。看见这些,男人的心就暖暖的。他风卷残云般将那些饭送到肚里,摸了一把嘴,又开始锄地了。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雨,可八月初的天气,还是闷热惺粘,站在田间尚且都不舒服,还别说这样抡着大锄了。男人一会儿就开始挥汗如雨,但不知道为什么,吃完那碗包谷稀饭的男人此刻力气很大,他一连来回锄了四行玉米,都没歇一口气。
男人在地里挥着撅头,心里却想着早上和女人吵架时女人说的话。女人说的对,这些年女人跟了自己,就没过几天好日子。姑且不说没坐过车,就是好吃的、好衣服也没有过,女人进门后,就一直跟着自己受苦。男人打心眼疼自己的女人,可是,他又能咋样呢,也许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多干些活,让女人不要在田间地头晒着。女人年轻时,是邻近村里出了名的美人,可是如今呢,你再也看不见一点昔日的痕迹,只能从女人的五官上感叹美人迟暮。女人过明年就四十岁了,可是头顶的头发和自己一样,全都白了。脸上额上的皱纹象犁揭过一样,原本苗条的身材,瘦成了一把柴。女人嘲笑自己,脸都窄成了布条了。和女人一起长大的那些女孩,有些留在城里,前一段时间回来了,那张脸好象没有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女人就象是花,要开在农村,总会因为营养和施肥的缘故,花期变得很短很短,急驰而过间让人都来不及感叹。
男人在地里边锄地边想着,不知道想了多久,锄了多久。连起了满地的月光都没发现。一回头,乘着如水的月色,男人看见地那头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把他锄过的草拣起来,往大路上抱。月亮的光辉洒过来,让女人的样子变得瘦小朦胧。男人原本想走过去认个错,可那腿竟不听话,走不动。嘴巴嗫嚅了几下也没说出什么,于是他转过了身,又开始挥动大锄,低头干活。
男人把一亩半的地锄完了。他收了锄头,向架子车跟前走。女人也过来了,两个人的手几乎是同时伸向车把。女人的手缩了回去,男人嘿嘿地笑了一下,拉起架子车。两个人都没说话,低头往回走。
女人在后面跟着,走在前面的男人心里安静而踏实。他甚至觉得,月色仿佛从来没有今夜这样美,泻在树上、玉米叶子上,都象玉雕了一般格外动人。走着走着,男人想起女人下午时的话,他停下了车子。
“咋不走了?”女人淡淡的话里还带着一股怨气。
“现在没人,你坐到车上去”
“你发病哩”,女人嗔骂。
“你不是说你没坐过车么,我没小车,就让我用这车拉你一次”。
“神经!”女人边骂边往前走着。
“啊”女人的惊叫声还没定,就被男人抱上了车。
起风了,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淡淡的样子害羞而温柔。
车子片刻后开始咯吱咯吱地响,车上的女人象一朵秋后的荷叶,在月色下风致而轻盈地摇曳着。那车子的响声在夜空中弥漫开来,流淌着一些朴素而幸福的东西,象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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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几年后男人和女人在一个小城里打工,女人能干男人更强,女儿也在当地上学,凭着他们的团结奋斗他们的收入挤进了当地市民的中上等行列,在那里安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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